鎮疆王府今日格外熱鬧。

府中花園擺開宴席,青石長案,清茶小點,往來皆是衣著光鮮的世家子弟。

皆是朝中大臣之子,與陸昭屹一同在宮中習文,個個出口成章,意氣風發。

時辰已過,人基本到齊。

有人端著茶杯,笑著隨口一提:

“今日世子不是說,還會來一位特別的客人?”

“是啊,怎麽還沒到。”

陸昭屹坐在主位旁,指尖輕叩桌麵,神色平靜,心裏卻比誰都清楚——

那人,多半是在賭氣硬撐,故意拖時間。

一旁有世家公子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不會是害怕了,不敢來了吧?

畢竟咱們這是學子宴,可不是誰都能來的。”

李將軍李傣之子——李珩淡淡開口,語氣帶著輕慢:

“就是,聽說那位小主子年紀尚小,怕是連一首完整的詩都背不出來。”

議論聲不大,卻字字清晰。

陸昭屹眉梢微蹙,剛想開口,園外忽然傳來一道清亮又帶著小傲氣的聲音,慢悠悠飄進來:

“誰在背後說本小主不敢來?”

眾人一愣,齊齊轉頭望去。

隻見園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陽光下。

小奶崽一身精致小襖,由丫鬟陪著,邁著不緊不慢的小短腿,一步一步走進來。

不早不晚,偏偏等到所有人都坐齊、議論最盛的時候,才姍姍登場。

小臉繃得緊緊的,小下巴微揚,明明心裏有點緊張,卻擺出一副“你們都不配我準時”的拽樣。

她掃了一圈在場眾人,最後目光落在陸昭屹身上,哼了一聲:

“看,我來了。”

陸昭屹起身,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分寸:

“這位是戰神王府小帝姬。”

他抬手引了引上座的位置:

“帝姬請上座。”

眾人皆是一怔。

誰也沒料到,陸昭屹口中的客人,竟是那位最近在京中風頭不小的小奶娃。

李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緊,眼底掠過一絲厭色。

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娃娃,也配來他們的學子宴,還坐上座?

不等小奶崽落座,便有人忍不住開口:

“世子,我等皆是習文談詩,她這般年紀,怕是連字都認不全,來這兒……不太合適吧?”

“就是,不如讓下人帶她去偏院玩耍,免得擾了我們雅興。”

李珩也淡淡開口,語氣看似溫和,卻字字帶刺:

“我等皆以詩文會友,帝姬年幼,若不懂詩詞歌賦,隻怕坐不住,也會平白無趣。”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附和。

明著是體貼,實則是刁難,擺明了看不起她年紀小。

小奶崽瞬間炸毛,剛要張嘴回懟,陸昭屹已先一步開口。

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力道十足:

“帝姬年幼,今日隻是前來觀習,並非與諸位鬥文。

詩詞歌賦,講究循序漸進,諸位皆是少年勤學,何必為難一個稚兒?”

他頓了頓,看向李珩,語氣微沉:

“若是連一點包容之心都沒有,傳將出去,旁人隻會笑我等學子,心胸狹隘。”

一句話,不輕不重,卻堵得眾人一時無言。

李珩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心底對戰神王府的厭棄幾乎要溢出來。

若不是戰神王爺當年功高震主,他父親李傣何至於處處被壓一頭?

如今連這麽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娃娃,都要被他們捧得這般金貴。

可他麵上卻半點不敢顯露,隻上前一步,端起一杯清茶,姿態恭順地遞到小奶崽麵前。

“帝姬駕臨,是學子等的榮幸。請用茶。”

那模樣溫文有禮,挑不出半分錯處。

小奶崽皺了皺小鼻子,不情不願地接過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李珩見她接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屑,旋即轉身走回自己的席位。

他不等旁人開口,忽然揚聲道:

“今日風和日麗,王府景致又佳,我等何不趁此雅興,以詩助興?”

話音一落,立刻有幾位學子附和。

“李兄提議甚好!”

“我等便以眼前景致為題,聯句如何?”

李珩微微一笑,氣度從容,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一臉茫然的小奶崽,語氣帶著不顯山露水的優越感。

“那我便先來一句拋磚引玉——庭前風暖花初發。”

旁側一位少年立刻接道:

“廊下茶香客自來。”

眾人紛紛叫好。

一句接一句,詩詞相和,文采飛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群意氣風發的少年學子身上。

唯獨把那個連字都認不全、插不上半句話的小奶崽,冷落在一旁,形同擺設。

李珩唇角噙著淡笑,從容對詩,眼底卻藏著冷意。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她不過是個什麽都不懂的稚兒,根本不配踏入他們的圈子。

小奶崽捧著茶杯,小眉頭早就擰成了一團。

她看得明明白白。

這些人一個個衣著光鮮,出口成章,看著溫文爾雅,可句句都在繞著彎子擠兌她。

李珩更是帶頭得明顯。

一句句詩詞對得行雲流水,引得眾人連連稱讚,目光時不時輕飄飄掃過來,落在她這個半句都接不上的人身上。

沒有一個人罵她。

沒有一個人提她的名字。

更沒有一個人說半句難聽的話。

可那眼神裏的輕視、疏離、優越感,像小針似的,一下下紮在她心上。

他們就是要把她晾在一邊。

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她什麽都不會,格格不入,根本不配坐在這裏。

小奶崽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小爪子攥緊了茶杯,指節都微微發白。

她想懟。

想炸毛。

想大聲說你們別瞧不起人。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們沒罵她,沒凶她,甚至對她還算客氣。

她要是突然發火,反倒像她無理取鬧、不懂規矩。

小奶崽抿著小嘴,眼眶微微發熱,又倔又委屈地瞪著那群對詩的人。

憋了一肚子火氣,偏偏半句都懟不回去。

隻能死死攥著拳頭,在心裏把李珩罵了一遍又一遍。

回到戰神王府,小奶崽一進門就把自己關在了寢室裏,抱著被子縮成一團,又氣又委屈。

【小主?您當真不要獎勵嗎?】

熟悉的係統音一響起,小奶崽憋了許久的眼淚“唰”地就落了下來。

她抽噎著,小聲哽咽:

“獎勵……獎勵不是已經做成體香了嗎?”

【小主,體香隻是額外饋贈,主線獎勵哪敢隨意重置。】

【小主,您已憑膽識揚名京城,特發揚名獎勵——】

【識字立威,大宴朝文靈天賦,正在為您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