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震怒,根本顧不上小奶崽阻攔,當即沉聲吩咐禦衛統領:“親自押走李傣與謝聽寒,即刻行刑!”

小奶崽見狀,立刻衝到龍殿前的台階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正要押解李傣的禦衛,脆聲喝道:“住手!本殿下不許你動!”

幾名禦衛連同禦衛統領頓時僵在原地,紛紛轉頭看向皇上。

皇上壓著心頭火氣,放輕聲音道:“瑤兒,不可胡鬧。”

——小奶崽揪著衣裙,一步一步走上龍殿,站在皇上身邊“皇祖父,您低些,瑤兒有話和你說。”

皇上抬眼瞪了一眼戰神王爺,嫌棄他不會教孩子禮數。

戰神王爺冷著一張臉,目光落在小奶崽身上,好奇她幹什麽,根本沒有阻攔的意思。

皇上因為小奶崽不滿戰神王爺,卻對小奶崽很有耐心的放低身姿,低聲細語“瑤兒,要和皇祖父說什麽?”

小奶崽美滋滋的貼近皇上耳邊,還用一隻手遮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誅其心,釣大魚。”

皇上聽得直蹙眉,驚訝小奶崽能說出這種話。

小奶崽又輕聲問道“李傣活著,那個人肯定怕李傣供出他。是吧?”

大殿之下,眾人屏息。

李傣尚存僥幸心態。

謝聽寒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草寇們心慌,怕是難逃一死。

皇上正揣摩間,小奶崽轉身厲喝:

“謝聽寒!”

謝聽寒心頭一跳,看著小奶崽不過是個娃娃,瞬間鎮定:“哼,小人何罪?”

小奶崽一字一頓,字字鏗鏘,當眾道出鐵證:

“你暗中毒害戰神王爺,威逼京城眾醫,不許為王爺診治!”

“更勾結草寇,深夜縱火,意圖將戰神王府付之一炬!”

“三罪並罰——”

小奶崽圓溜溜的眸光一沉,厲聲喝道:

“淩遲處死!”

謝聽寒抬眼,死死盯住龍殿之上小大人似的小奶崽,眼底驟然迸出狠戾殺意。

他猛地回身,奪過身旁禦衛腰間佩刀,身形一展,疾步朝著殿上祖孫二人撲去。

速度快得駭人,眾人驚覺時已然不及反應。

可他腳尖剛臨近龍椅前第一層台階,身形卻驟然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慕白已至他身後,一隻強有力的手按在他肩頭,語氣冷沉:

“我慕白的閨女,豈是你碰得了的。”

謝聽寒驚覺受製,旋身急轉,揮刀直劈而上,瞬間與慕白纏鬥在一處。

眾人慌忙退散,唯獨戰神王爺駐足原地,眸色全是震驚。

他邁出的腳足以證明,他想上前阻攔,隻是他的身子沒有徹底康複,力不從心。

大殿內,霎時隻聞利刃破風之聲。

謝聽寒招招狠辣、刀刀索命,竟是深藏不露的硬手。

慕白手無兵器,一時輕敵,竟被他刀鋒掃過,手臂上劃開一道淺口。

一絲血氣滲出,慕白眼底輕慢頓消,怒意翻湧。

身形如驚鴻掠影,出手利落似江湖頂尖高手,進退之間盡是從容遊刃,每一招都快準至極,卻不顯半分狼狽。

不過數息,慕白手腕巧勁一錯一擰。

“哢嚓”兩聲輕響。

謝聽寒雙臂軟軟垂落,竟是當場被卸了關節,劇痛攻心,直挺挺撲倒在地。

他猶不甘心,雙腿猛地用力,欲要掙紮再起。

慕白眸色一冷,一腳穩穩踩下,將他死死按在地麵,動彈不得。

戰神王爺驚呆了,他曾經不過是一時不忍心,救下的慕白,竟是這般一身深藏的江湖本事,以及對瑤兒明目張膽的維護,王爺眸底又掠過一抹由衷滿意。

皇上瞧著殿中瞬息間的交手,心頭亦是一震。

他原隻當慕白是個沉默寡言的尋常遊客。

萬沒料到,身手竟淩厲至此,這般幹淨利落的功夫,分明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

想到此人初見自己時,隨性散漫、不行跪拜之禮,皇上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不滿。

隨即,又因他的仗義出手,添了幾分欣賞。

皇上心中一時五味雜陳,頗有些矛盾。

他故意端起帝王架子,目光淡淡掃過,仿若沒看見慕白方才那一手驚豔擒敵,隻沉聲對殿外禦衛吩咐:

“將謝聽寒拿下,依朕方才旨意,淩遲處死。”

慕白鬆開腳,身姿淡然退至殿側,垂眸靜立,仿若方才那場淩厲纏鬥從未發生過,周身再無半分戾氣。

隻是看向龍殿之上的小奶崽,笑出為父寵溺。

小奶崽笑開顏,衝著慕白連連點頭。

此景,看得皇上心裏酸溜溜的,總感覺自己和小奶崽之間的骨肉親情被外人分割了。

下意識看著戰神王爺,不由得也為戰神王爺心酸。

大殿之上,皇上硬是把心頭酸楚壓了回去。

仿佛是下意識的詢問“瑤兒,李傣怎麽處置?”

小奶崽笑盈盈轉至麵色慘白如紙的李傣,奶氣又有氣勢的宣判:

“李傣,你識人不清,府中暗藏謝聽寒這等奸惡之徒卻全然不知。

念你未參與毒害、縱火惡行,本殿下免你死罪,判八十大板,此後終身禁足李府,非詔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頓了頓,小奶崽眸底泛起冷意,又補道:

“撤去你李府所有侍奉醫者,再傳本殿下旨意,嚴禁城中所有大夫為你李府任何人診病醫治,以此懲戒!”

此等判決,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眾人聽罷,皆覺這般處置,甚是解氣。

歹惡之輩,就應該以牙還牙,嚐嚐他親手給予別人的苦楚。

更讓自以為操控全局的靖安王好好想想,應該怎麽對待李傣。

至於那些縱火的草寇,處以死刑,其山寨,即可圍剿。

假大夫念其出身平民,手無縛雞之力,以此案警戒,還以自由之身便是。

萬兩黃金的票子,交給小奶崽,回府重建瑞怡殿。

戰神王爺望著殿中情形,心頭掠過一絲失落,悄然轉身離去。方才護女在前的並非自己,終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至於女兒以惡製惡的結局,著實令他心裏暢快許多。

小奶崽又小聲囑咐皇上,要皇上派人盯著李府,就讓他活受罪,還不能讓他死

這等判決傳到靖安王處時,他沉穩的眸光頓時陰沉,驚得半晌沒有說出話。

良久以後才獨自斟酌出一句“好一個不以律懲戒,誅人隻誅心。”

指尖的白色棋子被他硬生捏碎,恨——這局,他又輸了。

“此案結局,絕非皇兄慣例。

長街公審、還有此案……這小崽子,居然這麽聰明,小奶崽,得空,皇叔公該會會你了。”

再三深思後往返踱步,眉宇間漸漸多了豁然的舒緩,露出一抹費解的笑意“為何不是本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