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騎虎難下
周世榮的黃馬軍圍住了右大將的部隊，無論在兵力上還是在火力上黃馬軍都占優勢。黃馬軍的武器都是冷兵器(因為都是騎兵的緣故)，鑒於此，羅夫康把帝國一師的六十輛戰馬借予黃馬軍，歸他們指揮，來增強黃馬軍的機動火力。
帝國一師的戰車被不少人戲稱為烏龜殼，因為帝國一師的戰車的主體部分是用木材和特製鋼板嚴嚴實實築成的一個方殼，裏麵有兩個鳥銃炮兵，一人負責瞄準射擊，一人負責填充炮彈，為了使戰車跟上騎兵的速度，戰車是用三匹馬拉著，車前還須有一名馬夫駕馭這三匹馬。
戰車的優點在於它是一座移動的炮塔，可以跟隨騎兵作戰，增強火力，但是戰車的缺點也很明顯，一是戰車不夠靈活，極易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標，而且由於目標大，被敵人擊中的概率相應也就高；二是戰車被敵人擊毀，損失重，往往一輛戰車的損失就等同於損失了三匹戰馬和車上的三名士兵。
羅夫康本來打算製造一百五十輛戰車，在特拉斯特之戰中，羅夫康投入先期製造完成的一百輛戰車參與作戰，損失了二十輛，戰果不如預期想象中的好。所以在又生產了二十輛戰車後就被羅夫康叫停了。羅夫康認為，戰車隻能起到輔助的作用，它的身邊必須要有騎兵才能發揮威力，若戰車沒有騎兵的保護，就會成為敵人進攻的活靶子，難有作為。
這次北上進攻，羅夫康把其中的六十輛戰車交給黃馬軍指揮，自己隻留下四十輛。
六十輛戰車跟隨黃馬軍投入到對右大將的戰鬥中，炮彈爆炸之處，泥土飛濺，蒙汗騎兵連人帶馬一塊倒下，倒地的蒙汗兵，要麽被趕來的黃馬軍戰士刺死，要麽被一刀砍死。一些黃馬軍將士看到蒙汗騎兵被火炮擊中，喪失戰鬥力，連聲呼喊：“打得好！得得好！”
右大將看到敵人的兵力越來越多，他的部隊快頂不住了，身邊的將佐對他說，發現敵人的部隊正在我們的左右兩翼迂回，恐要包圍我們，請示該怎麽辦。右大將惱火地說：“能怎麽辦，拚到底。”
一方決心一網打盡，一方決定魚死網破。
右大將殺得起勁，他什麽也不顧了，隻顧能多殺敵人，反正橫豎都是一死。周世鋒看見一莽漢殺了多名黃馬軍戰士，大嗬一聲，拍馬殺將過去，與莽漢交上手，幾回合下來，周世鋒躲過一刀，從其背後一刀劈下去，莽漢大叫一聲，仰麵倒了下去。
鷹嘯長空，天漸漸發黑，黃馬軍的戰士在夜黑中舉著火把，分成二組，一組統計斃命敵人的人數，另一組統計自己將士陣亡的人數。
一個黃馬軍士兵把一名已斃命的蒙汗戰士翻過來時，發現從屍體上掉下一顆印章，他拿著這顆印章交給了在一旁的周世鋒。
周世鋒問，這是什麽？
“不知道，這是從一具蒙汗兵的屍體上掉下來的。”說著，這名士兵指了指那具屍體。
周世鋒走上前去，借著火光，見其臉龐，這不是被他斬落馬下的那個莽漢，周世鋒心裏想。他看了看印章，看不懂，因為這印章的字是用蒙汗文寫的。周世鋒找來一個被俘的蒙汗兵，讓他看看，印章上寫的是什麽。
那名蒙汗兵告訴周世鋒，這是右大將的章。
右大將！雖然周世鋒不知道右大將在蒙古汗軍中到底擔任什麽級別的職位，但是有“大將”兩個字，想必也不是個小官。周世鋒樂了，炫耀自己的戰果——他斬殺了蒙古汗國的右大將。
具體的戰果出來了：黃馬軍斃敵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一人，自身陣亡將士六千六百八十五人。
周世榮叫周世陽起草戰報：北上出擊，碰到一支主動進攻我們的蒙汗騎兵，擊潰之，斬敵三千；然後與右大將部遭遇，經過一番激戰，斬右大將及以下將士共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一人，將右大將部悉數全殲。
周世陽寫好戰報後，正要派人飛送捷報，周世鋒說了一聲“慢”，他要把他剛繳獲的右大將的印章蓋在戰報上，他說這樣能保證戰報更加真實。
周世鋒把沾了印油的印章用力蓋在戰報上，印章重重敲擊桌子，發出“嘭”的一聲。“好了，拿去吧。”周世鋒愉快地說。
雖然打了勝仗，但是周世陽愁雲滿腹，他深切感到黃馬軍正身處重重危險之中。
首先，部隊沒日沒夜地狂奔，過於深入，現已孤懸於敵後，與周世康部拉開老遠的距離，這不僅使周世康部致於危險境地，深入敵後的部隊也極有可能遭敵圍追堵截，陷入危境。
其次，部隊與蒙汗軍作戰，必會驚動蒙古汗國高層，他們很有可能采取報複性的軍事行動，對黃馬軍實行猛烈打擊，前有堵敵，後有追兵，部隊將會麵臨敵人前後左右夾擊的萬劫不複的境遇。
所以，周世陽認為現在部隊不應停留，應立即返回，與周世康會合，越快越好。
夜晚，黃馬軍的將士們生火做飯，他們在蒙古汗國抓來了不少的牛和羊。蒙古汗國的牛全身毛茸茸，黃馬軍的戰士從沒見過這種毛茸茸的牛，管它叫毛牛。他們宰殺牛羊，烹飪煮食。
周世陽走進周世鋒的帳篷，見他躺在**，目不轉睛，樂滋滋地盯著那顆右大將的印章。周世陽對周世鋒說：“我們現在應該立馬離開，不宜在此地歇息。”
“離開？我們打了幾天幾夜的仗了，將士們都累壞了，那還有力氣走得動，即使我們有，馬也不行了，休息一下，等明一早再走吧。”周世鋒說道。
周世陽提醒說：“在這裏不安全，應該馬上走。”
“我累也累壞了，走也走不動了，休息一下沒事的。”周世鋒對此無動於衷，說完，他把**的一串珠牌扔給了周世陽，說：“接著，這是在右大將身上找到的，是他的信物，留給你作紀念。”
周世陽見無法說通五弟，扭頭便走。
正在這時，周世鋒衝著他說：“嗨，嗨，這可是我的功勞，你可別貪為己有。”
“誰貪你的那些東西。”周世陽說完，離開了帳篷。
火光閃爍著，周世鋒手握印章，放在胸口上，**鼾聲已起。
他睡著了。
周世陽走到大哥周世榮的帳篷。帳篷內聚集著一些將領，周世榮與他們正在欣賞如姬的舞姿。一身紅裝的如姬在火光的照耀下翩然起舞，婀娜的身姿，甜美的笑容，也在為這場勝利感到由衷的高興。
如姬是帝國中部地區鳳達縣城一家酒店的歌伎，能歌善舞，歌喉舞姿絕倫，一次她登台表演，遭當地惡霸劣紳的淩辱，是周世榮五兄弟救了她，從此，她就跟著周氏五兄弟，這次她也一路跟隨周世榮部隊來到此地，與她一起來的，還有周氏部隊將領們的女眷。
周世陽走進周世榮的帳篷，周世榮見三弟麵色不悅，知其有事，便停止表演，叫如姬和其他將領先行退去。周世陽走到周世榮麵前，把自己所感所想一古腦兒說了出來：“現在我們已處在極為危險的境地，退路很有可能已被敵人封堵，前麵蒙古汗軍也會向我們這裏趕來，如果我們不能早點脫離，將會被置於兩麵受敵的死亡陷阱中，所以，我們現在應該馬上離開這裏。”
周世陽還講了二點：一是部隊中有不少女眷，一旦部隊遭敵截殺，她們注定難逃一死，被敵殺害；二是有近千人的重傷員，他們哀號呻吟，應即早把他們轉運出去，得到治療，否則即使他們不被敵所殺，恐怕很多人也熬不過去。
聽完周世陽的話後，周世榮深以為然，他何常不知自己的部隊處在危險的境地。他突然想起史大尉的指示，請其“不可輕動”，等跟羅夫康的一縱隊會合後再行動，周世榮認同史大尉的觀點，同時心裏有迫切殺敵的急躁心理，周世榮本以為兩者可以折中，取得一個平衡點，即早日行動，快速推進，待與敵接觸後，與一縱隊會合，聯合擊敵。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最終孤軍深入，陷於敵後，有麵臨覆滅的可能。
周世榮也很想讓部隊即刻離開，可存在實際上的困難，不少將士已經睡了，再把他們叫起來很困難，連續行軍作戰，人馬疲勞至極，再讓他們強製性的遠途奔波也是不可能。但是有二點周世榮是堅定要做的，那就是女眷和重傷員必須得馬上離開，一刻也不能耽擱。
周世榮托周世陽帶走一部分將士，與女眷和重傷員一起先行離開。周世陽問大哥，要不要他也一塊先走。周世榮回絕了，他說自己是部隊的首領，怎麽能丟下其他人不管。
當周世陽走出帳篷時，聽到周世榮對他說了一句印象深刻的話：“我這也是騎虎難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