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春風樓還未開張。

青兒已經靜靜坐在裏麵的一張椅子上。

春風樓的王掌櫃,在她前麵恭敬站著。

“陛下昨日喝了你的酒,說很不錯。”

隻是剛聽到第一句話,王掌櫃就激動的渾身顫抖。

春風樓時常會送東西進入皇宮。

為的就是能碰運氣,看哪次運氣好,能有幸讓當今陛下嚐上一口。

若是能被肯定,甚至被列入宮內采購的清單中。

那就走大運了!

不僅能在民間傳說中口口相傳,說是皇帝用的好東西,後輩世世代代都能以皇室專供來自居!

看來自己昨天那壇酒,真是買值了!

王掌櫃飄飄然的想到。

“多謝陛下誇獎,陛下慧眼識珠,小店真是三生有幸!!”

撲通一聲,王掌櫃便跪在了青兒麵前,舉起雙臂,虔誠高呼。

“這是定金。”

“準備三百壇,今晚之前送入宮內,誤了時間,小心你的腦袋!”

青兒對這種事司空見慣,淡淡開口後,便扔下兩張銀票在桌上。

王掌櫃仍舊保持跪姿,從地上爬到桌邊,連聲道謝。

“是!小人一定送到!”

青兒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王掌櫃以頭搶地,直到青兒走遠才終於抬起頭,臉上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發了,咱們春風樓要發了!”

冷靜下來後,王掌櫃連忙走到後院一陣翻找。

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昨天剩下兩壇酒。

朝廷要三百壇,他肯定沒有。

但隻要找到那個釀酒的年輕人,今天這差事就穩當了。

看他那樣子也沒見過什麽世麵。

隻要花些銀子,絕對能鎮住他,將他手中的釀酒技術買來。

到時候自己就是皇家的供酒商!

力壓京城內的其他幾家大酒樓!

“你們幾個,趕緊去街上尋那賣酒的年輕人!”

“找到他立刻來通知我,我親自去見。”

“是!”

春風樓的十幾個夥計領命,紛紛朝著西市跑去。

“嗬嗬……”

王掌櫃站在門前目送,眼中閃過一抹狠辣。

派出這麽多人,其實他也有另一個意思。

若是那個賣酒的小子不配合,自己憑人數優勢,也要從他嘴裏把釀酒之法撬出來!

中午時分,外出尋找蘇銘的最後一個夥計,終於回來。

“人呢?”

王掌櫃的心都涼了,連忙詢問。

“沒找到人,今天好像沒出攤。”

“這……”

王掌櫃的臉色灰暗。

要是今天湊不出三百壇酒,不能給朝廷交差。

不隻是春風樓,就連他自己的腦袋都要保不住!

“不可能!這小子到底去哪了!”

他憤怒的錘著桌子。

這時,其中一個夥計小聲道:

“昨天其他酒樓,不是也從那小子手裏買來不少狀元酒嗎?”

王掌櫃眼前一亮。

“有道理,你們先去其他各大酒樓,將他們手裏的狀元酒都買來!”

“是!”

幾個夥計迅速領了銀子,朝著望月樓、醉仙樓、百味齋等地趕去。

很快,就搬回來數十壇酒。

可買著買著,王掌櫃安排出去的夥計沒等到,反倒等來了幾大酒樓的掌櫃登門。

“王啟明,你這事可做的太不地道了。”

望月樓的老板孫挽玉,帶著醉仙樓的李掌櫃,百味齋的宋掌櫃等一大票人,衝進了春風樓內。

“你……你們幹什麽?”

王掌櫃臉色頓時一變。

“都知道了,您真以為能瞞得住呢?”

李掌櫃滿臉橫肉的走上前拍了桌子。

“給宮裏賣酒這麽好的事,怎麽能讓你一人獨占?”

宋掌櫃也接話道:

“我記得,這狀元酒也不是你們春風樓做出來的吧,好一個借花獻佛,鳩占鵲巢,指鹿為馬!”

“關你們什麽事!”

王啟明有些慌亂,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盡管已經很快做出反應,可還是被這群人精發現了。

他們來到這裏,事情就不是那麽簡單就能辦的了。

“要我說,這狀元酒咱們一同采購,一起給宮裏送,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孫挽玉笑盈盈的提出一個辦法。

王啟明是以春風樓的名義和朝廷賣酒的,自然不想讓他們摻和進來。

可麵對這麽多同行,話也不能說的太難聽。

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後,他話鋒一轉道:

“我倒是想各位都來賺一份銀子,順勢沐浴皇恩,可這酒也不夠啊,賣酒那小子也不見了。”

麵對這麽多酒樓的逼宮,他不能直接拒絕。

就將所有矛盾,推到一直未曾露麵的蘇銘身上。

經過王啟明的提醒,一眾掌櫃的頓時語塞。

瓜分給宮裏上供的份額是好事,可事情的關鍵還在那個神秘的年輕人身上。

“早知道昨天安排人跟著他回住處了。”

宋掌櫃有些失望,昨天他們都以為蘇銘的狀元酒掀不起什麽風浪。

隻是買了幾壇回去研究。

可昨晚喊來酒樓內的人嚐了嚐後,所有人給出的評價都出奇的一致。

不愧是狀元酒,對得起這個名字!

今天蘇銘算是成功把所有酒樓的胃口,都給吊了起來。

可偏偏人又不見了。

“找到了!”

正當眾人急的抓耳撓腮之際。

一個醉仙樓的夥計終於在西市蹲到了蘇銘!

“那個賣酒的年輕人來了,剛擺上攤!”

此時已是下午,蘇銘才剛出攤。

看著就不像是做生意的人,哪有生意人這樣懶散的。

王啟明心中對蘇銘的輕視又多了幾分。

與之相對的,他對拿下釀酒技術的信心,也提高不少。

無需催促,所有掌櫃的都自發一路小跑,朝著西市趕去。

另一邊,西市的攤位上。

蘇銘和小翠剛立起牌子。

“少爺,我不好意思念價格……”

小翠躲在蘇銘身後,有些羞怯,不敢開口叫賣。

今日她本是想早早來這裏,幫蘇銘賣酒的。

可昨晚蘇銘說一壇要賣六十兩銀子的價格,著實將她嚇到了。

今天她就沒敢提前來。

一直等到蘇銘睡醒,才終於和他一起來到西市。

“不用叫賣,馬上就有人來買了。”

蘇銘扯來一張草席,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麵。

他的預計很準確,還不到半柱香時間。

一群火急火燎的酒樓掌櫃,就你追我趕的湧到小攤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