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先停幾天試試。”
蘭兮話還沒有說話,藍後說道:“陛下的身體什麽情奴婢不知道嗎,居然要陛下停藥。”
蘭兮淡淡道:“臣妾就是說說,皇後娘娘這麽激動幹嘛,既然陛下這裏已經有皇後娘娘,那臣妾先告退了。”
楚州喝完了藥說道:“皇後也回去吧,你這幾天辛苦了。”
藍後起身說道:“臣妾告退。”
他們走後王充上前侍奉,楚州說道:“你有沒有覺得珍妃對朕越來越好了。”
王充說道:“想必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珍妃娘娘想清楚了,知道陛下是真心待她,所以才對陛下好吧。”
楚州疑惑道:“她真是想清楚了。”
蘭兮回到宮裏,無力是坐再**,秀兒看她臉色不好,說道:“娘娘,您最近身體一直不怎麽好,要不然奴婢去給您叫太醫?”
蘭兮搖搖頭:“不用了,本宮沒事,你去把太子叫過來吧。”
“是,奴婢這就去東宮。”
清瀲近來握住她的手說道:“母妃你怎麽了,秀兒你生病還是不願意叫太醫診治,既然生病了就不應該在諱疾忌醫。”
蘭兮說道:“我沒事,就是想看看你,你看你都瘦了。”
清瀲笑道:“瘦一點才好呢,前陣子楚歌姐姐一直嚷嚷著要減肥,兒臣看她自從生了孩子,人都胖了一圈,怪不得嚷嚷著要減肥。”
蘭兮說道:“清瀲,這時間可真夠快的,你看你都快十七歲了,母妃在你身邊的時間也不多了。”
清瀲聞言驟變,小聲道:“母妃,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蘭兮說道:“在過一段時間,楚州就要死了,而你馬上就能做大瀝的第三位女帝了。”
清瀲一個眼神,紅笙便到外麵給她們守著,“母妃,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紅笙出來後,秀兒關心道:“紅笙姑娘,娘娘她現在怎麽樣了?”
紅笙說道:“有太子殿下在,娘娘自然沒事。”
清瀲聽完,震驚的看著蘭兮,說道:“母妃,你這是要同歸於盡的意思嗎?”
“皇後防備著我,我送過去的補湯她都是看著我喝過之後,才肯交於楚州,如今你長大了,我大仇得報,我自然要去下麵陪你父親。”
清瀲沒忍住哭起來,“母妃,”她幼年喪母,重生之後,有了一個新的身份和母親。作為一個母親蘭兮雖然不是那麽的完美,但她做到了一個母親該做的。知道她為自己的女兒,去做出這麽多大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說。
蘭兮說道:“你別哭,你是要做女帝的人,你的眼淚是很珍貴的。”
“那母妃,你現在身體的狀況還能撐多久,兒臣可以給您秘密尋到神醫,在把您送到宮外去靜養。”
蘭兮苦笑道:“傻孩子,母親要是還有一點求生的欲望,就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了,將來你一個人要好好的,要照顧好自己。身居高位,不說要多信任那位臣子,當應有的疑心還是不能不有的。”
清瀲抽泣:“母妃。”
蘭兮靠在她身上,安慰道:“你別哭了,即便沒有下毒,我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我強行運用了法術,早就被鎮妖紋反彈打回去傷了元神。”
清瀲還是忍不住:“母妃。”
清瀲回去之後,看著衣櫥裏的太子服飾,說道:“明明事情已經變成了我想的那樣,可為什麽我就是高興不起來。”
藍後和德妃在花園散心,德妃說道:“奇怪了,怎麽好久沒我要看到蘭兮出來過了。”
藍後也覺得奇怪蘭兮以前去她宮裏還能請安個兩三次,這段時間竟然連個人影都沒看見:“說起來,本宮也好幾天沒看見她了。”
德妃說道:“反正也沒事,不如,我們去看看她吧。”
“這個可以。”
秀兒端上兩杯茶說道:“皇後娘娘,德妃娘娘請用茶。”
藍後上下打量著蘭兮,她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宮人扶她出來時,她腳下虛浮無力。藍後說道:“珍妃你這是怎麽了,幾天不見,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可請過太醫醫治?”
蘭兮搖搖頭:“我這不是病,太醫來了也沒用。”
德妃說道:“那你這是怎麽了?”
蘭兮露出手腕上的甄妖紋,她說道:“這個東西不但抑製了我的法術,更對我造成小小的傷害。上次廢太子逼宮,我強行用法術保護清瀲,和它有了衝突,這不是給我造成內傷,這段過時間複發了嗎。”
藍後說道:“本宮尋位術士為你解鎮妖紋如何?”
蘭兮笑道:“皇後心真好,隻怕到時候皇後娘娘,會被朝臣參上一本,當初陛下能把我留在宮裏,不正是因為我不能使用法術嗎。”
德妃說道:“難道看著你衰弱不成?”
蘭兮說道:“等我快死了,這鎮妖紋自然也就消失了。”
那天蘭兮對藍後和德妃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她們起初還很是疑惑不解其意直到那天,穿來她的的噩耗。
清瀲接到消息的時候,她帶著燕歸樓回來,她不相信真的沒有辦法蘭兮,所以他找回來燕歸樓。蘭兮看到身側燕歸樓,苦笑道:“真是個傻孩子,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
清瀲握住她的手:“母妃,隻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就絕對不會輕易放棄,可是你為什麽就是不能再等等我,我都已經幫你把神醫找過來了。”
蘭兮閉上眼睛:“神醫救不了我的。”
清瀲著急道:“母妃,你又在說胡話了。”
燕歸樓說道:“珍妃娘娘,再下從藥王穀而來,再下一定可以把您治好的,”燕歸樓說完就開始給她診脈。
清瀲看他不說話,問道:“怎麽樣了,我母妃到底還能不能救?”
燕歸樓看著清瀲,半晌才說道:“珍妃娘娘所中毒素已經滲透五髒六腑,再加上她之前所受內傷,娘娘又遲遲不肯就醫,所以,娘娘已經錯過了最好的醫治時間。”
清瀲大腦轟的一下空白,蘭兮說道:“你看,我就說了吧我已經沒救了,你為了我還要大費周章一番。”
清瀲對燕歸樓說道:“你先出去吧。”
燕歸樓道:“是。”
清瀲抱住她:“母妃,你為什麽這麽自私,總想著父親,你為什麽不想想我,我一個人孤單過了那麽多年,我們團聚才四年,你就要扔下我一個人走了。”
蘭兮看著她,也流下了眼淚,“你早晚要長大,我早晚也要離開你的,你現在隻要好好的就可以。”
門外的秀兒說道:“娘娘,這是您要奴婢給您做的衣裳。”
蘭兮說道:“你去把它拿過來。”
蘭兮換了秀兒做好的衣服,那是一件很平常的衣服,水紅色的裙子,蘭兮撫摸著上麵的刺繡,她說道:“第一次見她,我穿的就是這件衣服,那天我畫了出來,沒想到秀兒照著上麵做的一模一樣。”
在清瀲離開的第二天,蘭兮穿著那件衣服死在水池邊,她的下半身已經變成了魚尾。她死前精心的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明明已經氣息全無雙目緊閉,可她看著就如同睡著了一般,皓膚如雪,睫毛細長卷翹。
楚州想追封她為貴妃被清瀲婉言拒絕了,“父皇,母妃半輩子被困在宮裏,她說她想回瀾州,回到那片大海,您若追封了她,她的屍身是要入妃陵的。請父皇恩準兒臣把母妃的屍體火華,這樣才能把她的骨灰灑到海裏。”
楚州閉著眼睛沉默不語,清瀲跪下哭著說道:“父皇,母妃已經死了,你就成全了她最後的心願吧。”
良久,“去吧,我放她走……”
蘇廷豔抱著蘭兮的骨灰盒,鼻子酸酸的,她說道:“我可以帶你回去了,帶你去見我哥哥了。”
楚州的身體越發的不行了,清瀲也越發的忙碌了,太醫已經開始暗示藍後,“陛下不行了。”
藍後看著他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心中五味雜陳,她不愛他,可如今他要走了,心裏竟有些難受。
“太子殿下,請您速速到賢豐殿。”
在一個暴雨夜,楚州身邊的王充過來說道,慕容善從賢豐殿裏出來,見到她,行禮道:“太子殿下。”
藍後守在楚州的身邊,說道:“你來了。”
“咳咳,”楚州咳嗽著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許進來。”
“是。”
楚州半躺在**說道:“你母親應該說過我是怎麽和她認識的吧。”
清瀲淡淡道:“說過。”
楚州感慨萬千,他說道:“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的母妃,當初如果不是我對她念念不忘。她也不會被迫進宮,蘇廷生也不會死,我和她也不會這樣子。”
清瀲說道:“對我母妃,你唯一的錯就是不該讓皇後和你同行,不該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這樣你就不會愛上她了,也不會有後麵那麽事情。”
楚州道:“都是我的錯。”
清瀲在他床沿坐下,說道:“你沒有錯,蠱是趙敏下的,蘭兮是她抓到宮裏的,蘇廷生也是她殺的。”
楚州吃驚道:“你說什麽?”
清瀲忽然笑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清瀲不是你的女兒,是蘇廷生的,蘭兮知道如果她入宮前就懷孕的事情被人知曉,孩子一定保不住。所以,趙敏在她房間裏下cuiqing藥的時候,她是裝的讓你以為他對你回心轉意,最後對外說這是你的女兒。”
楚州詫異道:“你在說什麽呢清瀲。”
“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到我被一片大火包圍,還夢到姐姐她被人欺淩,她看見我讓我救她,可是我救不了她。最後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麽了嗎?”
楚州越聽越糊塗,清瀲笑著笑著,眼淚滾出眼眶變成一顆珍珠,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說道:“姐姐說,她想你了,姐夫。”
一聲姐夫讓楚州臉色忽的一下了慘白:“你……你叫我什麽!”
清瀲忍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說道道:“姐夫啊,那個時候你向我姐姐求情,我喚你姐夫難道不對嗎。”
楚州看著她的眼睛,往後退了退,說道:“你不是我的女兒。”
清瀲說道:“對,我確實不是你的女兒,可我又偏偏占據了你女兒的身體。”
“明雪!”楚州正要叫人進來,清瀲趁他張嘴,給他吃下了一顆藥丸,楚州頓時不能言語。
楚州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清瀲說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清瀲去哪裏了吧,我來告訴你,她死了趙敏從閣樓上推下去,活活摔死了。我和你似乎很有緣分,表哥給我找了那麽多的人,偏偏隻有你女兒的身體適合我重生。”
楚州這時才明白,為什麽當初那個男生給清瀲看診時會覺得眼熟,原來是燕歸樓,明雪和如雪遠在巫族的表哥。
“你知道嗎,我重生的第一天我迫不及待的回來想報複你,報複你為什麽要攻占大周,為什麽要逼死我姐姐。可是我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榮陽帝姬了,我隻能討好你,來換取我在這個宮裏生活下去的資本。”
楚州張口欲言,發現已經不能說話了,他拉住清瀲的手,好像有話要說。清瀲掰開他的手,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話告訴我,可惜我不能讓你說話,因為你會讓他們進來把我抓下去,那我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楚州感覺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亂竄,他哇的一口血吐吐出來,眼前模模糊糊的。清瀲看著他那個樣子,說道:“你已經不行了,若是在動氣不怕讓你死的更快嗎?”
楚州躺在**,清瀲給他順了氣,“其實我也知道,你當初冷落我姐姐也是為了保護她,隻是你沒想到,你冷落她不僅沒有起到保護的作用,還把她推向了另一個深淵。”
楚州感覺身體裏的力氣在一點點被抽空,他看著清瀲再次吐了血。
清瀲紅著眼圈從裏麵出來,藍後便立馬進去看他,慕容善小聲的說道道:“清瀲你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