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後,丁楠開口:“可是,您在最絕望的環境下,還是培育出了地龍!您不也從沒有放棄過嗎!”
趙長川悲愴地笑了起來,擺擺手:“我說過很多次,地龍,是我的愛人——陳韻。”
陳韻和我們不一樣,她一直保持著一份童真,枯燥的科學實驗對於她來說,更像是一種玩耍。我們那個時代,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生物專業。比如我,我是為了能有更多的糧食,不餓肚子,而陳韻的想法卻是造出“龍”。我也不知道龍是什麽,陳韻說龍是古老圖騰上的神獸,可以幫助人類戰勝所有困難,有了龍的幫助,我們就能重回陸地,她的想法讓我哭笑不得。可惜人類沒有造龍的專業,陳韻畢業後,選擇了“大氣修複”。
在大洪水後的頭幾年,大氣修複是全人類最關注的領域,世界政府啟動了很多工程,試圖減少大氣層的溫室氣體。但經過20年的嚐試,這些工程都以失敗告終。另一方麵,人類生存的困難接踵而至,世界政府隻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在解決眼前的問題上,曾經的熱門的大氣修複工程逐漸被淡忘。
但是陳韻卻沒放棄,她一直想在有生之年回到陸地,從沒有停止嚐試。失敗多次以後,她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不能提升植物的數量,那就給動物“植入”葉綠素,提升地球的回複速度。以浮遊動物為例,浮遊動物本身數量龐大,如果真的都能進行光合作用,那麽吸收的二氧化碳將會非常可觀。另一方麵,動物不像植物那樣容易泛濫。她的想法聽起來很美好,但做起來卻很困難,畢竟植物和動物的基因序列相差甚遠,人類還沒有這樣的先例,沒有人看好陳韻的研究方向,我也不例外。
上海城重回正軌後的一天,陳韻激動地和我說,她找到了一個方法。我之前說過,多細胞生物體內的細胞都是高度分化的,如果以高度分化後的細胞作為基因改造基礎,那麽這個工程勢必非常龐大,以人類現有的科技水平,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陳韻的想法則是回到“原點”,尋找比浮遊生物更原始的細胞作為改造的基礎,這樣就會簡單很多,修改完成後,再促使改造後的細胞分化。聽完這個想法,我立刻被陳韻天馬行空般的思維折服了,當然這條路也並不容易,但仍不失為一條探索的新途徑。
我們在海洋紀元前6年,7月11日,向世界政府提出了申請新的試驗申請,並很快得到了批準,定為21080711SHX項目。我們的實驗室被分配在魯榮號,中村在一年後加入了我們,但是他一直拒絕正式成為21080711SHX項目的一員。在接下來的兩年裏,我們投入了全部的熱情和精力。
我們的研究有了一定的進展。我從海草和藻類中,成功提取了40多個包含葉綠素基因的基因片段,中村也改造了200多種病毒,作為葉綠素基因片段的載體,但陳韻在尋找合適的原點細胞時,遇到了困難。我們需要找到一種基因序列有一定的長度的冗餘片段,但又不能過度分化的生物細胞。
生物越簡單,基因序列越短,無法承載植入的片段;而分化過度的生物細胞所包含的基因序列十分龐大,會讓改造工程變得遙遙無期。我們嚐試了73種單細胞生物作為改造對象,都沒有成功,有的細胞雖然成功植入了含有葉綠素的基因片段,但是無法解釋成蛋白質。
我們都知道這是一條漫長的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畢竟經曆了那麽多,已不再有任何奢望。但命運就是這樣的奇妙,冥冥之中自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