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嫌棄的唐蕭逸聽到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日日夜夜期待的聲音,頓住了!

他動也不能動的,停滯在那裏,像是想要再多聽聽,來予以判斷般,可那熟悉的聲音隻剩下發泄的哭聲。

他等不住了,緩緩轉身,看到剛才那個被自己判斷為乞丐的人,此時正仰麵躺在原來的地方,對著天空大哭著。

他慢慢靠近,看到她身上挎著很眼熟的包,再走近些,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臉。

林染此時還有些昏沉,但並不妨礙她心裏喜悅,卻又急於發泄,雖處於如此複雜的情緒中,她還是敏感的感知到有人靠近。

沒辦法,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一個人,突然有人靠近她立馬就警惕起來。

也不管自己的身體能否支持她快速反應,總之先要自我保護,所以她迅速起身向後退,心裏還在想著如何應付。

兩人都沒想到好不容易的再次相遇,卻是這麽個情形,就那樣,一個半彎腰努力想要看清楚對麵的人,

一個卻向後退著,髒兮兮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看明白對麵的人後,像是被施了魔法般,靜止不動。

還是林染先回過神,她發現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後,興奮極了,

不管不顧的就起身緊緊抱住對麵人的脖子,然後開啟了自己永遠想不到也做不到的撒嬌模式。

“阿逸~~嗚~~我終於回來了,我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你是在等我嗎?

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平安回去,我做到了!嗚~~

阿逸,我們永遠也不再分開了,以後我們誰也不輕易離開誰~”

唐蕭逸確定是她後,高興的眼裏積滿了淚水,哪裏還有對乞丐的嫌棄,隻有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

可當她脫口而出的這些話,說的這麽自然又嬌氣時,他竟然有些無措起來。

“羽兒,你怎麽,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逐漸著急起來,聯想到她剛才的大喊大叫,就想要看看她好不好。

“我這些日子可被耍的團團轉,你都——

等等,什麽這些年?我——”

她由於失血過多,雖然平安轉醒,但根本就沒有恢複多少,

而且一直沒有吃到正常的食物,回來後身體機能恢複正常。

此時心情大起大落,見到了自己時時刻刻惦記的人,這又一激動,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麽柔弱的時刻,尤其還在久別重逢的關鍵時刻。

唐蕭逸原本就有些焦急,看到她突然這樣更是不再有一絲耽誤,將她抱起就向回跑去。

陸清川頭疼的坐在沙灘上,他也有些負氣,這些年他的身體每況愈下,除了自家孩子杳無音訊,又多了個心病,

就是唐蕭逸,他覺得這孩子也是他的責任,現在一個找不回來,一個還越來越固執,身體也差的厲害,怎麽勸也沒有用。

他很怕自己有一日支撐不下去,沒人能看著這孩子,如此可真就是他的罪過了。

他一直也沒忘了是他答應圓兒後,才有的這孩子這些年的苦痛。

此時甄嬤嬤她們隻能遠遠看著,舅老爺和王爺一個比一個固執,她家姑娘若有一日能回來不知道會不會有所改變。

菊白覺得倘若她家姑娘回來,恐怕也不好改,姑娘估計也得學著適應,就不說他們,就是她找到機會也得跟她興師問罪的!

她怎麽就能這麽自信的一個人去麵對,最最起碼也應該帶上她啊,

她雖然不知道姑娘這些年在那裏過的可好,但聽說那之前的時候,竟然還能被焱氏族裏的人給控製,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身邊的人每日都以自己的形式期盼著她的歸來,不管別人如何勸王爺,她們亦從未放棄過,因為姑娘答應過的,就一定會做到!

沒有人會想到今日與往日會有什麽不同,都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手裏的事,憂心的繼續憂心,期盼的繼續期盼。

打破她們日常生活的,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而是她們家王爺,竟然失了往日氣度,沒了自帶的憂愁氣質,就那樣抱著個髒的看不出來是男女的人跑了回來。

“嬤嬤,王爺他沒事吧?他不會等姑娘等的時間太長自己先失心瘋了吧?”

毛馨瞪著圓圓的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遠處海邊跑回來的唐蕭逸。

“這,該,不會吧!”甄嬤嬤老眼昏花,此時,她也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陸清川也像是個不合年齡的老孩子般,一手拄著額頭,側著臉,張著嘴,驚訝的看著那他最近很擔心的孩子,抱著個人就那樣跑回來了。

李罡一直跟在毛馨身邊,這次是專門換了他家師傅過來守在這的,看到她們的樣子,也好奇的看過去,

邊看還邊思索著,得給師傅寫信了,恐怕這次師祖母也要來了,他家小師叔看著不太妙啊!

還是乾六他們看到自家主子那樣辛苦,才不管別人怎麽想,先都跑過去幫忙。

當他們到了他身邊時,才看清楚,竟然真的是王妃,那人雖全身髒的有些離譜,但確確實實是他們家王妃沒錯!

乾六讓人趕緊回去告訴大家王妃回來的消息,自個兒卻高興的跟在自家主子身旁保駕護航。

當所有人得知林染是真的回來了,沒有群情激昂,而是全部呆愣,“竟,真的就回來了?是怎麽回來的?”

都這麽想著,還有一部分人趕緊抬頭看天,別人不清楚他們可是日日夜夜的監管著那些焱氏的族人。

誰不知道那秘境的神奇,進入的聖物都找不到了,王妃卻自己就回來了?

最先緩過神的自然還是林染身邊久跟的那些人,賀清率先跑向了唐蕭逸的身邊,而甄嬤嬤她們也是喜極而泣。

當唐蕭逸終於抱著她跑到自家大帳前,陽哥兒正好做完功課出了自己所在的大帳。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家父王抱著個人就進去了,而他的耳邊此時全是高聲呼叫的,“王妃回來了,王妃終於回來了!”

剛剛父王抱著的那個灰黑的人是他娘親?他有些不可思議的也跑向了那個帳篷。

“回來了,我家姑娘回來了,她走前答應老奴的,哈哈哈~~”

嬤嬤高興瘋了,碰也不敢碰的,就那樣圍在床邊高興的看著,像是怕一碰就沒了一般。

“圓兒真的回來了?她是怎麽回來的?你怎麽把她找回來的?”

陸清川像個小孩子,說著說著就哭了,你說說這孩子,她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呢,他激動啊,他家孩子太能了!

大帳裏烏煙瘴氣,唐蕭逸就不錯眼的看著她,生怕她突然沒了,也不管這帳篷裏的亂象,總之他要守著她。

眾人都被突然大哭的聲音給驚的停了動作,一轉頭,是陽哥兒,他發現那就是他娘親,他娘親真的回來了。

可他過不去啊,沒人願意給他讓位置,他也好想好想自家娘親,就是怎麽也去不到她的身旁。

此時,大帳裏擠滿了人,唐蕭逸、陸清川、賀清、甄嬤嬤、菊白他們都在床邊擠著。

之後又是她的丫鬟又是唐蕭逸的人,還有陸清川的人,毛馨和李罡這些也是著急慌忙的想要擠上前去,又怎麽會給後麵再進來的人機會。

陽哥兒的大哭並沒有得到什麽實質性的幫助,因為唐蕭逸發現了林染的異常,而此時菊白也已經撲到她的身邊開始給她把脈。

看到他們的表情,除了陽哥兒還在公鴨嗓子的賣力大哭,其餘人均不敢大喘氣。

陽哥兒哭喊了半晌,發現自己的聲音占據了整個大帳,他停下來,以為自己終於被重視了,卻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在自家娘親身上。

“怎麽樣?”唐蕭逸最是緊張,他內心裏是不能接受她好不容易回來,卻如此死氣沉沉的!

“姑娘這是失血過多,體內流失了大半的血,竟然還能完好的回來,真是……”她覺得真是詭異啊!

她把完脈,又起身大致檢查了下她的全身,除了腳上有水泡和血泡,就那雙手不能看了,簡直慘不忍睹!

“姑娘這是經曆了什麽?難道她回來的路上很是艱辛?”菊白忍不住大哭起來,她家姑娘何時這麽慘過?

當眾人看到菊白翻過來的手後,全都紅了眼,他們都沒有這麽慘過,這可是她們日日盼望回來的王妃啊!

“這孩子,到底經曆了多難的境遇啊,嗚~~舅舅對不住你啊~”

陸清川心疼壞了,緩緩跪坐在地下,碰也不敢碰的,就那樣紮著手,看著林染淚流滿麵。

唐蕭逸咬著牙,隱忍著道“你們全都出去,嬤嬤你們趕緊燒水過來,給羽兒沐浴包紮;

菊白,你給她再好好查看一番,然後趕緊去配藥,定要將她完全診治好!”

眾人這才逐一離開,陽哥兒沒有再大鬧,而是懂事的跟著眾人,退了出去,他哪兒也不去,就守在大帳外。

菊白完全給她檢查了一遍後,發現就是雙手雙腳很慘,其餘就是嚴重缺血,她趕緊起身去忙著配藥,弄藥膳。

而嬤嬤她們則是親自給她更衣、洗浴,唐蕭逸還是哪兒也沒去,

他就守在她身邊,看到她身上除了淤青外,沒有嚴重的外傷才鬆了口氣。

甄嬤嬤此時已經恢複正常,自家姑娘回來,這是天大的喜事,她終於又有事可做。

但看到姑娘身上的情況,再看到不願遠離的王爺,她欲言又止,很想提前跟王爺溝通下,希望他等姑娘好些後再慢慢要解釋,可千萬莫要嚇著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