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染原本打算轉身回去了,突然停住,冷冷的盯著姓周的,“你再說一遍。”

周五全指著楚染,“裝什麽?四慧養你不就是幹這個。”

轉而又笑得齷齪,“現在四慧和楚家都沒了,你還在這裏裝什麽長女主持大局,要不幹脆換個人跟?”

楚染嘴唇扯了一下,“跟你?”

周五全還真上下打量了她,前麵看不夠,還想把楚染轉過身看臀部翹不翹。

手剛伸出去,就突然一聲嚎叫。

周家人也沒看清是怎麽回事,隻看到周五全變成一道黑影,突然就往他們人堆裏砸了過來。

一家人被砸成一窩,橫七豎八摔在地上。

周五全是活生生被拎起來扔出去的!如果不是人群墊著,他絕對會摔斷幾根骨頭。

他剛剛好像隻是被推了一下?難道是他本來就站在台階邊上沒站穩?

楚染已經關門回了屋裏,報了警,讓把外麵的人都清走。

然後她去敲了楚夢魚的房門。

開門的時候,楚染先看了楚夢魚的眼睛。

有點紅,應該也是哭過,畢竟是親媽。

楚染陪著她在床邊坐著,好久,才問:“你不怪我嗎?”

楚夢魚眼神有些茫然,但還是搖了搖頭。

楚染之前就對楚夢魚透露過,會對周四慧動手,當時楚夢魚問她,最壞到哪個程度。

楚染說,可能會讓她失去媽媽。

楚夢魚沉默良久,沒說什麽。

這會兒,楚夢魚緩緩的問她,“姐,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進娛樂圈嗎?”

楚染:“你不是喜歡這一行嗎?”

楚夢魚自嘲的笑。

“因為媽想讓我進娛樂圈,如果不是你被收養,那個被送出去伺候男人的,就是我。”

所以楚夢魚順著她的意思進了娛樂圈,但又沒完全進,一直沉迷跑龍套,每次好角色她都會試鏡失敗。

“當然,即便你來了,她還是想讓我進娛樂圈,娛樂圈最容易接觸有錢人,我隻是工具,隻有楚恩凱是她放在心裏的寶貝。”

楚夢魚流著淚,“姐,你會怪我吧?你被帶回來的時候,其實我就知道她要幹什麽,如果我願意被她利用,你就不用到這個家受罪……”

說實話,楚染不知道這些。

現在知道了,反而放心了,說明楚夢魚聰明。

“我沒有受罪。”楚染打斷她,把她擁過來,“楚夢魚,我很好,你以後會知道的,不用愧疚。”

她拍了拍楚夢魚的肩,“你要振作,不要受這點事影響,公司需要你。”

楚建國崩潰了,手裏也沒股權,楚染要留在傅氏,這邊就必須給楚夢魚。

她信她。

楚夢魚一臉茫然,“我?……你別開玩笑了。”

周四慧壓根沒打算讓她碰公司的事,在周四慧眼裏,女孩沒那個資格,公司的哪怕一根毛都是留給楚恩凱的。

楚染安撫她:“沒關係,將來兩年,家裏和傅氏有合同,我會幫襯你,慢慢你就什麽都會了。”

周四慧費盡心機,算她幹了件好事,騙了個合同。

隻不過,傅正雄這個合同也不可能白給,做不好就是自食惡果。

楚夢魚什麽都可以學,她對自己有信心,關鍵是,“爸也不會答應啊。”

楚染笑笑,“他會答應的。”

下午。

楚染帶著楚夢魚直接去了公司,臨時的會議,不過大家來得很積極,畢竟誰都想知道公司會不會受影響。

“楚總呢?”副總左看右看不見楚建國。

楚染隻一句:“我爸傷心過度,精神不佳,沒辦法處理事務,最近可能都來不了公司。”

這下公司瞬間就躁動起來了。

周四慧死了,楚建國傷心什麽?人家是跟奸夫跑了沒跑成。

不過這話他們也不會明說,隻是質疑楚建國的狀況。

楚染給夠了他們時間發泄。

她也不要求他們安靜,自顧開口:“以後公司的事,讓楚夢魚代理,如果你們有什麽意見都可以提,也可以去家裏找我爸。”

楚建國現在睡得正沉,接待不了客人。

會議室裏自發的安靜了一會兒,聽清楚楚染的話之後,頓時引起了公憤。

“她才幾歲?能坐這個總裁的位置?這是挽救公司還是拖著我們都去死?”

楚染也一臉沒辦法的樣子,“那怎麽辦?我爸起不來,我出嫁了,楚恩凱未成年,隻有楚夢魚。”

這話直接丟給他們,誰又敢說他來代理政務?那不就跟想謀權沒區別嗎?

可再怎麽說,反正楚夢魚一個小女孩怎麽能領導他們一群老資曆?

楚染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也很通情達理的樣子,“有想辭職的嗎?可以遞上辭職信,去找更好的公司。”

這一下弄得想鬧一鬧的人都沒了借口。

有那麽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然後表示都想辭職。

楚染知道他們在想什麽,都是公司高層,一個人辭職沒什麽,好幾個人一起,那公司都得地震。

他們量她不敢這麽冒險。

可楚染根本不慣著,“宋經理,記一下幾位前輩,到時候辭職別虧待了,該給的補償給夠。”

氣氛頓時僵住。

一群大老爺們義憤填膺:“你真敢辭了我們?”

楚染一臉無辜,“不是你們自己要走嗎?我不強留,大家也不用憋屈在一個小女孩領導下,雙方都舒服。”

“你……”

底下坐著的一群人這會兒好像才開始正視這個楚家的養女,以前根本沒關注過。

之前蠢蠢欲動的人也都安靜了。

這年頭行情差,說辭就辭,哪有那麽容易找下家?不如先苟著,看看情況,找著下家再做打算。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楚染站在楚夢魚身邊,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她了。

她在楚家這麽幾年,公司裏的人幾乎都不認識,還是點了宋曈,“宋經理,以後要麻煩你協助楚夢魚了。”

她沒挑楚建國原來的助理或者秘書,也不挑其他高層,偏偏挑了個平時名不見經傳的女人。

宋曈正記錄想辭職的高層,突然被點名,怔了好幾秒,然後定定道:“好。”

楚染出了楚氏,暫時不回傅家,還有件事得去做。

黃齊鯊失蹤了,她不清楚現場會不會查到她的蹤跡,必須找人查一下,避免三天兩天被傳喚協助調查。

楚染直接去了檢察院辦公室。

進門時大大方方,“你好,我找辦公室薛主任。”

薛科聿正好進門,輕咳了一聲,主動打招呼:“楚老師?”

楚染回頭,微微笑了一下。

薛科聿示意她跟著,一道回了辦公室,他親自給楚染倒了茶,“找我是……?”

楚染不遮不掩,“想麻煩薛主任一點事,幫我留一下檢察部有沒有相關的信息。”

她提起了前兩天的大火案。

薛科聿當然是知道的,走過去把門關上了,然後看了她,“這事跟你有關係?”

楚染搖頭,“算不上,放心,我沒犯罪,但是有點牽扯,出事前兩天去過那兒。”

薛科聿明白了。

“目前的調查裏頭,沒有任何異常,不存在第三人的痕跡,如果有,或者跟你有關係的,我會看著處理,你放心。”

楚染笑笑:“謝謝。”

“聽說你結婚了。”薛科聿突然問。

楚染抿了一口茶,看了看他,答非所問:“還打算往上升嗎?”

薛科聿沒有平時在下屬麵前的刻板和嚴肅,半真半假的笑了一下,“沒你,我一個人哪升得上去?”

楚染放下杯子,輕輕挑眉,“那你就努努力,再不行給大領導當金龜婿去,升的飛快。”

薛科聿但笑不語。

楚染擺擺手,“我得走了,不用送。”

從檢察院離開,楚染打車回桃花源。

中途總覺得後麵有輛車跟著,她看的時候又沒看見。

等到了桃花源,楚染下車的時候,一回頭,看到一輛車停在身後,傅寒京正從上麵下來。

看到她,他難得率先搭話:“幹嘛去了?”

楚染狐疑的看了看他,怎麽突然關心起她的事來了。

“剛從楚氏回來。”她說。

傅寒京輕哼,“我怎麽不知道楚氏在錦華街。”

楚染心底輕微的跳了一下,剛剛跟在她後麵的車,難道就是他嗎,跟蹤她幹什麽?

他越過她,邁著長腿往家裏走,開了門,徑直往裏走。

傅寒京當然知道她大概是去找那個金主了。

周四慧把她送過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就是薛科聿。

猜都猜得出來,她去感謝薛科聿了?以為薛科聿幫她把案發現場的一些細節處理了?

那是他和周屹的功勞,無端端被她扣到了別的男人頭上,傅寒京莫名的有些不爽。

但他又不能說。

“會做飯嗎?”他隨手扔掉外套,臉色冷淡的問。

楚染指了指自己,她不會。

會也不給他做。

“叫外賣吧。”楚染回來是有事跟他聊。

以後他他要被發配到分公司,而傅正雄多半會把傅氏跟楚氏的合作重心轉移到分公司那兒。

到時候不管出了什麽事,要麽處置傅寒京,要麽為難楚氏,傅正雄都不吃虧。

她想跟傅寒京通個氣,讓他以後稍微拿出點正形來做事。

傅寒京坐在了沙發上,定定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