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旭輕輕翻動著書籍,相比於她急著解釋,他倒是平靜不少。
薑忻歡見他不說話,再次咬著牙開口:“衛大人,你常常住在青濤司,又以朝堂為重,該娶一位無要求的女子,這樣你們誰都不影響誰,沒有感情便能相敬如賓。”
“怎麽,你有要求?”衛旭總算是抬頭看了她一眼,複又低頭看書。
薑忻歡一看他聽進去,立馬掰著手指頭數起來:“那是當然,我未來的夫君必是兩情相悅,一生一世一雙人,並且還要尊重我,更不能重男輕女,勉勉強強就四條要求吧。”
衛旭擱下書卷,忍不住輕笑:“要求還挺多,隻不過皇上有意讓薑府與衛王府結親,你不同意那隻能是你妹妹。”
薑忻歡怔在當場,這樣的消息打得她措手不及,那麽努力換來的婚事自由,到頭來都是虛妄一場。
看著她麵上的表情幾經變換,衛旭又道:“不過本王糊弄了過去。”
薑忻歡鬆了口氣:“王爺英明。”
衛旭不著痕跡的再次開口:“可聖命難為,皇上怕本王有二心,薑侍郎又是忠臣,早晚薑府都要嫁一位女兒進衛王府。”
薑忻歡的心再次提了起來,衛旭接著淡定道:“可也不是無法改變,青濤司向來得皇上器重,這般又器重又不放心的心態是每個帝王的心性,猜忌向來都有,隻要本王向皇上證明自己的忠心,那麽娶親之事便不會再提起。”
薑忻歡長舒一口氣,不滿的白了他一眼:“衛大人,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大喘氣?這樣讓人擔驚受怕的很好玩嗎?”
衛旭搖頭:“我隻是把朝堂上的事說給你聽,你不願做結親的工具,自然會有另一個人來代替。”他抬眸,深深的凝望著她:“何況我並非你想像的那般冰冷無情。”
薑忻歡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這樣看著她,好像愛她至深,可陰險狡詐的衛大人怎麽會愛上別人呢?她不是沒有懷疑過,是他親口告訴她,她對他來說隻是還有利用價值。
鐵樹也能開花嗎?薑忻歡明顯是不信的,像衛旭這樣的人,慣會用自己的伎倆騙人,他對很多女子眼神都不給一個,眼中隻有各種公務和案情,哪裏會考慮兒女情長之事?以他雷厲風行的手段,怕是也沒有哪個女子敢靠近他。
衛旭收回目光,步豐剛好端了些吃食進來,薑忻歡這才覺得自己餓得咕咕叫。
“三姑娘,我們青濤司的廚子不會做那些精致的東西,你將就著吃點。”步豐把青粥小菜擺在桌上,還放了一盤點心上來。
薑忻歡懷疑的看著步豐:“你管這叫不精致?我看這廚子手巧的很。”她毫不客氣的夾了菜吃起來。
衛旭同她一起為自己夾了些菜,薑忻歡更是放得開了些,吃得滿嘴都是油。
他略微嫌棄的看向她:“粗俗。”
薑忻歡不以為然的揚眉:“你餓個一天一夜試試,保不準吃得比我還急。”
步豐在旁邊立馬反駁:“三姑娘小看我們大人了,我家大人之前遇難時,整整被困三天沒有進食,脫險時也沒姑娘這般狼吞虎咽。”
衛旭不著痕跡的睨了步豐一眼,步豐立馬收聲:“三姑娘慢用,我先下去忙別的。”他逃也似的離開屋子。
薑忻歡深知衛旭以前定是遇過不少的凶險,可也沒想過他能忍著三天不吃飯,平常人一天不吃飯都會餓得全身難受,他是怎麽做到扛這麽多天的?
薑忻歡稍稍收斂了一些,維持著千金小姐僅有體麵。
衛旭眼裏帶著譏誚:“你這裝模作樣的太過虛偽。”
動不動就說她虛偽,薑忻歡索性放飛自我,把桌上的菜掃**一空,衛旭嘴角含笑的時不時望她一眼。
另一邊永寧候府內,薑婉秀躺在床榻之上,她臉色蒼白,一張口就嘔出一灘血,寧玉軒很是嫌棄的離她遠遠的:“你當真惡毒,自己的妹妹都這般對待,今日說什麽都要休了你。”
薑婉秀麵上擠出一絲笑:“是啊,我惡毒,之前你明明心儀的是我,為什麽薑忻歡轉了個性子你就非她不娶?憑什麽?我在薑府是受人尊敬的大小姐,到了候府就這樣不值得你珍視嗎?”
寧玉軒厭惡的看著她:“你就是太過高傲,入了候府你哪還是什麽大小姐?不過是名婦人,是我之前看走了眼,才會對你有幾分感情,把忻歡給拋棄。”
“嗬嗬。”薑婉秀唇邊溢出一絲冷笑:“到底是我輸了,原本我們兩情相悅,就憑她如今膽子大了些,會得多了些,你就對她如此上心,我有時候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之前的那個薑忻歡,為什麽她出現我就得把一切讓給她?”
薑婉秀憤憤不平,一張口又是一灘血吐了出來,滿地的腥紅。
寧玉軒終於不在無動於忠,上前幾步走到她床前:“你怎麽了?”
薑婉秀翻身平躺著,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寧玉軒,我要死了,你開心了嗎?”
“不過就是受了兩掌,我根本沒用力打你,你怎會死?”寧玉軒眼中動了動,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薑婉秀自顧自的回憶著:“你還記得我們初見的時候嗎?你的一雙眼睛盯在我身上再難移開,我罵你登徒子,而你急著解釋,那時候的你很有趣。
後來你常常帶我去遊玩,嚐京城我沒吃過的小吃和菜品,我們彼此傾心,你說薑忻歡無趣,對她隻是利用,最鍾意的是我。”
寧玉軒別過頭去:“你不要說了。”
薑婉秀勾起唇角,繼續開口道:“寧玉軒,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願從不認識你,你負了我,往日情分也拋得一幹二淨,才使我嫉妒薑忻歡,事情敗露,我又怎麽能活下來?就這樣死去是我最後的體麵,我就算是死也是候夫的夫人,你來不及休我了。”
薑婉秀擦著嘴角的血跡,她的血像是流不完似的源源不斷。
寧玉軒回想起以前他們的種種,他總算是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你堅持一下,我讓人去給你找大夫,你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