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死去的風波很快就過去,薑府又恢複成往常的平靜,隻是管家之權落到了三房魏夫人頭上。

她休息一晚,在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坐著馬車去了青濤司,衛旭裝病這麽久,在她回府之後,他也成功養好了病,現在重新在青濤司裏幫皇上解決問題。

薑忻歡趕到的時候他正在書房內查著資料,步豐引著她進了書房,她才看到衛旭的書房裏放著幾個書架,上麵密密麻麻的放滿了書和卷宗。

不等她開口,他放下書卷,隔著書桌淡然的望向她:“我已經查到了為宋夫人診病的大夫,他在京城的住所人去樓空,青濤司的人查到他在一個村莊裏吃飯,打算在那裏隱居,於是把他帶了回來。”

衛旭拍拍手,立馬就有侍衛押著一名灰布衣衫的中年男人走進書房內。

中年男人在看到薑忻歡時眼神明顯瑟縮一下,薑忻歡沒有放過這一細節。

她緩緩走到中年男人身旁,淡漠的開口:“薑府的宋夫人得的真是癆病嗎?”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我親自診的脈,不會錯。”

薑忻歡眸中如淬了冰般盯著中年男人:“很可惜,我也尋了大夫診治,大夫的說辭跟你的可不一樣。”

中年男人一愣,僵硬的別過頭去:“那是其他大夫學藝不精,這麽明顯的癆病都診不出。”

這中年男人倒是聰明,詐不出想要的消息,薑忻歡轉過身去,輕哼一聲:“是嗎?可是青濤司的龐神醫向來不出錯,到底是誰學藝不精?”

衛旭眼中染著淡淡的笑意,敢把龐生拉下水,她說起慌來真是臉都不帶紅的。

中年男人撲通跪下:“薑姑娘,你別再問了,這件事我是不會說的。”

薑忻歡掌心微收,她娘的心果真有蹊蹺,她嗬嗬一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你跟薑府定關係匪淺,你若是不說,我就去問祖母,薑府沒對你滅口,而是給你銀子讓你離開京城,我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薑府這麽仁慈了?”

中年男人脊背僵直,良久之後才道:“薑姑娘,我受人之托,說宋夫人是癆病,你就莫要再追問,宋夫人指定是活不了的,癆病也隻是個幌子,你總歸是救不回宋夫人的命。”

“誰說我救不回!”薑忻歡驀然轉身,氣憤的盯著地上的中年男人:“就是因為你與薑府狼狽為奸,所以我娘才死的,我明明找到了救她的辦法,是你們害死了我娘。”

“薑姑娘,你是救不回來的。”中年男人很是篤定。

“為什麽?你們逼我娘喝了毒是嗎?”薑忻歡聲音淩厲起來。

中年男人搖搖頭:“我拿錢辦事,其餘的不會多說,你要是想殺我報仇,那盡管殺就是。”

薑忻歡氣極反笑:“嘴可真嚴實,你欠薑府到底多大的恩情?會讓你連死都不肯說出實情?”

中年男人身子一抖,薑忻歡眼裏盡是冷意,她知道又被她說中,真是一出好計謀。

“來人,把他關進地牢。”衛旭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侍衛押著中年男人離開,衛旭眸中微沉:“看來宋夫人的死果真另有隱情。”

“衛大人會幫我查案嗎?”薑忻歡把目光轉向他。

衛旭失笑著負手而立,他低笑著望她:“本王為什麽要幫你查案?皇上派的任務都未完成,薑府的這些事不過是內鬥,本王不便插手。”

“好。”薑忻歡也不強求:“我會自己找出證據,然後狀告凶手,到時請衛大人按律處罰。”

“那是自然。”衛旭搖著扇子,堅毅的臉龐上是玩味的神色:“三姑娘不是第一次查案,相信這次也不會讓人失望。”

薑忻歡從青濤司出來時心裏像是壓著塊石頭,薑府為什麽害她娘?這件事是誰所為?她首先就想到了老太太,畢竟沒有老太太的允許誰能放大夫進府?

她趕回薑府中,直奔宋夫人的房間,隻要是人為,總能找出一些細枝末節,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她就不信對方能做得幹幹淨淨。

現在薑安正在應付著每天來看望的官員,自從她娘病了後薑安就一直在外間住著,方便照顧的同時也打擾不到宋夫人休息,現如今那間臥房就隻有宋夫人呆過。

她進了臥房,目光如炬的搜尋著每一個角落,桌上的茶盞中有一些茶漬,薑忻歡端起輕輕聞著,除了淡淡的茶香,還有一股不易察覺的藥味。

她睜大眼睛,再細細聞過去,卻又什麽都聞不出來。

她趴在地上一寸寸的不錯過每一個地方,直到額頭抵上床頭櫃,她才抬起眸來,忽而她的眼光落在床頭櫃的櫃底處,那裏落滿灰塵又陰暗,可有一片像茶葉一樣的葉子映入她的眼簾。

她撿起那片葉子,輕輕嗅著,正是茶盞裏的味道,她覺得這片葉子有些熟悉。

之前查林侍中的案子時曾查過一些醫書,她在腦中搜尋著,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心裏一震,再次看向手中的葉片,這是邪風葉,她之前在醫書上淡淡掃過一眼。

邪風葉泡茶,猶如邪氣如體般咳嗽嘔血,身體漸漸虛弱,最後命都給耗盡,像極了她娘的症狀。

薑忻歡後退幾步,震驚在原地,能與她娘住一起的隻有薑安,把邪風葉當茶葉讓她娘喝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也隻有薑安和老夫人能得她娘信任,這茶葉隻能是他們送的,她娘才會毫無顧忌的喝下。

薑忻歡怒火中燒,眼裏泛著紅意,她不敢想象她娘口中對她不錯的人會這般害她。

她用帕子把那一片邪風葉包好,轉頭就去了老太太房中,剛走出門口,薑梓沫就攔在了門口:“姐姐,你去做什麽?”

“現在娘已經不在,爹日日在忙,沫兒,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薑忻歡軟下語氣,宋夫人曾說過要讓她們做永遠的好姐妹,現如今沒有人再管著她們,薑梓沫無論是追求自己的幸福還是過自由的日子,她都會幫薑梓沫。

薑梓沫微微低下頭:“姐姐,娘沒能見你最後一麵,你可知她有多遺憾?這薑府是娘的家,你就不要再折騰薑府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