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看薑梓沫怯生生的垂頭,可薑梓沫的手卻依然攔著她沒有移開。

“沫兒,你病還未好,去歇著,以後由姐姐來護著你。”薑忻歡隻當薑梓沫是因為宋夫人的事還在傷心,說話也溫和許多。

“姐姐,我雖怨你這麽多天不回府,連娘的麵都不見,但都是薑府的人,娘已經死去,隻求姐姐以後莫要再意氣用事。”薑梓沫始終不能接受薑忻歡趕不及送宋夫人最後一程。

“娘生前最是疼你,你說去找法子救娘,我相信姐姐可以找到辦法,然而你空著手回來,姐姐,你讓我怎麽原諒你?你足足離開四天才回來,是什麽事比娘去世更重要?”薑梓沫的一聲聲詰問讓薑忻歡心尖刺痛。

薑忻歡喃喃開口:“我說過,我有去祖墳看過娘,後來就生了病,這其間我一直沒醒過來。”

“姐姐總是這般有說辭,我是說不過姐姐。”薑梓沫賭氣般的轉過臉去:“姐姐,以後你還是不要那麽逞強了,這二房除了姨娘就隻有我們姐妹兩人,我不希望姐姐吃虧。”

薑忻歡知道薑梓沫是個說不通的性子,很多時候不是忍氣吞聲便能換來相安無事,如果真是這樣,原主又為何會死?

“你讓開,我有重要的事要去見祖母。”薑忻歡不想再與薑梓沫說下去,她娘的死有蹊蹺,讓她怎麽息事寧人?

薑梓沫被她這一喝,堪堪收回手去。

薑忻歡越過她向老太太院裏走,薑梓沫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是不相信薑忻歡這樣嗬斥她。

老太太正在堂中喝著茶,旁邊王嬤嬤伺候著,薑忻歡跨步就走了進去。

老太太端著茶碗的手一頓,不太相信她會主動過來。

老太太把茶碗放下,斥責道:“越來越沒有規矩,誰許你這般闖進來的?”

薑忻歡連禮也不行,直盯著老夫人,王嬤嬤很識相的離開常內。

她不容置疑的質問:“祖母,你為何要害我娘?”

老夫人麵色一肅,忽地起身:“你從哪聽來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看到老夫人這麽大的反應,薑忻歡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祖母這是心虛了嗎?”

“你娘是因為癆病而死,你就來冤枉我,歡丫頭,念在你娘的麵子上,我不與你計較。”老夫人重新坐下。

“是嗎?”薑忻歡反笑:“祖母為何要匆匆把我娘下葬?僅僅是一天的時間,辦喪都沒這麽快,難道不是心裏有鬼嗎?”薑忻歡字字堅定,讓老太太不得不麵對她。

“你娘是癆病,放在府中恐會傳染,你來質問我,已經是大逆不道。”老太太目中淩厲。

薑忻歡絲毫不畏懼的迎上老太太的眼睛:“祖母,我娘曾說過你待她很好,雖說我一直覺得你在偏心大房,可娘說的不會錯,她視你為最親的人,你卻拿邪風草害她,我娘哪裏對不起你?”

老太太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她:“你少汙蔑人,你娘就是因為癆病而死。”

“你騙人!”薑忻歡提高聲音:“我派人找到了為我娘診病的大夫,他說我娘並非是癆病,但總歸是沒救,還說他是受人之托,祖母,這個薑府裏,除了你,誰又能悄無聲息的害我娘呢?”

老太太總算是坐不住,重重的一拍桌子:“三丫頭,你這是存心與我過不去是嗎?”

“是你與我娘過不去,她敬重的人,她愛的人,統統想讓她去死,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她在府中管理著二房,哪裏威脅到了你們?”薑忻歡撕破臉,不再留任何餘地。

薑安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馮澤,想必是聽到了她在這裏鬧的消息。

薑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色嚴厲:“歡兒,你怎麽又在此胡鬧!”

薑忻歡一聲冷笑:“我是胡鬧嗎?爹,不,薑安,你為什麽要毒害我娘?”

她掏出手帕,把那一片邪風葉展現在眼前:“得虧我之前查案看過一些醫書,要不然你們做得這麽縝密,我還發現不了。”

薑安眸中通紅的看她:“歡兒,你非要這般鬧嗎?你娘已經死去,你就不能消停些?”

“殺人凶手就在我麵前,我如何消停?”薑忻歡也滿是傷痛的看向薑安:“真的是你嗎?我娘事事為你著想,她心裏都是你,真的是你嗎?薑安。”

她痛心疾首,自己的爹害死自己的娘,這讓她如何接受?

薑安顫抖著嘴唇微微開口:“她是我夫人,歡兒,你就是這樣懷疑為父的?為父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堪嗎?”

“是。”薑忻歡語氣帶著恨意:“你從來不關心我和沫兒的狀況,你不是一個好爹爹,娘心中那般喜歡你,你卻這樣對她,也不是個好夫君,像你這樣冷血無情的人,不配做我爹!”

薑忻歡放了狠話,在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就打算與薑府決裂。

薑安氣極,伸出手用盡力氣打了她一巴掌。

隻聽一聲脆響,薑忻歡被打到地上,旁邊的馮澤忙扶著她,抬頭對薑安道:“薑侍郎,這件事定是有誤會,你別衝動。”

薑安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薑忻歡從地上站起:“薑安,我對你很失望,我要去青濤司告你,你就等著給我娘贖罪吧。”

她轉身欲走,薑安大喝一聲:“給我攔住她!”

立馬就有兩個侍衛攔在薑忻歡身前,薑忻歡回過頭笑得淒涼,她涼薄的眸子裏都是諷刺之意:“薑安,你還想殺我滅口嗎?”

薑安一揮手,轉過頭去:“把她關到柴房去思過,誰都不許送吃的。”

“薑侍郎,你要三思。”馮澤有些焦急起來。

“馮世子,這是我們的家事,惹你看了笑話,隻求世子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薑安歎了口氣。

薑忻歡被帶了下去,侍衛把她關在柴房中,她更加肯定她娘的死與老太太和薑安有關。

她深深的把指甲掐進肉裏,好讓疼痛提醒著她要為宋夫人審冤。

馮澤不知什麽時候來到柴房的門旁,輕聲勸著她:“忻歡,你是不是對薑侍郎有誤解?他怎麽會殺害自己的夫人呢?你們好好談談,解開誤會,也好過被關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