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靠在門內,聽著馮澤勸她的話,她嗬嗬冷笑兩聲:“馮澤,我一直以為至少你是理解我的,原來你也認為是我無理取鬧是嗎?”
馮澤急著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這些都是你的家人,你要去把你家人送到牢裏去?”
“自我娘死後,我再無家人。”薑忻歡說得決絕:“馮澤,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馮澤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能幫上你的忙,我樂意至極。”
薑忻歡啞著嗓子開口:“幫我去到青濤司鳴冤,讓衛大人來接手這件案子,無論怎樣,我都要給我娘一個公道。”
馮澤有些為難:“最近衛大人忙著宮中之事,不如我去找項大人如何?”
“可以。”薑忻歡默了一瞬還是同意下來,項元凱雖說擅長用刑,可在審案上麵至少還算公正,上次薑廣遲遲不按手印,項元凱除了用刑外也真真正正的有去找憐香查明真相,從這點來看值得一試。
馮澤與薑忻歡告了別,讓薑忻歡放寬心,不要再與薑安針鋒相對。
薑忻歡坐在一根木柴上,思索著要怎麽逃跑,離開薑府是她現在唯一的願望。
晚上的時候謝姨娘來看她,薑忻歡感覺很是意外,她與謝姨娘一向不和,這個時候謝姨娘應該幸災樂禍才對。
實際上她猜的不錯,謝姨娘的確是在幸災樂禍的。
謝姨娘走進柴房裏,麵若桃花般的站在她麵前,也是,她娘身死,謝姨娘又有兒子,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三姑娘,你呀就是太過逞強,這不又被關了起來。”謝姨娘拿著帕子掩在鼻尖處,很是嫌棄的掃了一眼柴房。
“姨娘這裏來做什麽?是不是沒了我娘的存在,你以為自己能坐上夫人的位置?”薑忻歡冷嘲熱諷。
謝姨娘也不生氣,隻巧笑嫣然道:“三姑娘,到了現在你就別在嘴硬,我們都是二房的人,以後若我扶正,也不會故意找你麻煩。”
薑忻歡自然是不信謝姨娘的話,她譏笑著看謝姨娘:“薑承花天酒地,你覺得你能坐上那個位置嗎?隻要有我和沫兒在,你永遠都不可能是夫人。”
“你……”謝姨娘變了臉色:“你別得意,別以為你娘是什麽溫柔賢淑之人,她經常偷偷出府,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你說這薑家的二夫人偷偷摸摸的出門,能幹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呢?”
“你住口!不許汙蔑我娘。”薑忻歡淩厲的眸子瞪著謝姨娘。
謝姨娘嚇得後退一步,語氣也弱了幾分:“我說得是事實,我偷叢跟過她一次,她可是乘著馬車出過京城呢。”
薑忻歡心涼半截,這就是威脅老太太和薑安的原因嗎?
見她不說話,謝姨娘繼續開口:“你認為你娘高風亮節,不過是你不曾見到她私下裏出京城罷了。”
謝姨娘說完之後離開。
薑忻歡深深的閉了眼眸,再睜開時眼裏染上狠厲的神色。
在謝姨娘走後沒多久,薑梓沫偷偷的自小窗子遞進來一塊饅頭,小聲道:“姐姐,這個你拿去吃。”
薑忻歡接過那個饅頭,回想起以前跪祠堂時也是薑梓沫拿飯菜給她吃,她心裏一陣暖意,問道:“沫兒,如果娘的死沒那麽簡單,你會怎麽做?”
“姐姐,那是我們的爹,在姐姐進入娘的臥房時我就知道姐姐對娘的事產生了懷疑,可祖母向來疼娘和我,你這樣懷疑他們,他們會很傷心的。”薑梓沫溫柔的聲音在小窗邊響起。
薑忻歡隻覺得諷刺,這個薑府裏所有人都默認了宋夫人的死,除了她再也無人為宋夫人申冤,都希望她能忍下去息事寧人。
“你走吧,我不會放棄的。”薑忻歡聲音平淡,從未覺得薑府竟是如此涼薄,他們才是一家人,她和她娘倒像是個外人一樣。
薑梓沫怕被人發現,什麽也沒說離開小窗子。
夜半時分,薑忻歡假裝餓昏,趁著守衛進來查看的空檔,她灑出一包迷藥,那兩名守衛片刻間便被放倒。
她偷偷出了薑府,一路上趕往馮南王府,隻可惜馮南王妃對她向個有偏見,命人把她往外趕,還好馮澤聽到消息急忙趕出來,她這才見到了馮澤。
馮南王妃恨鐵不成鋼的警告:“澤兒,你還打算與她牽扯到幾時?她晚上跑來這裏,又能按什麽好心?”
薑忻歡現在對馮南王妃的話視若無睹,她滿臉真誠道:“王妃,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找世子,說完話我就走,請王妃通融。”
馮南王妃冷哼一聲:“你最好說話算話。”說完轉身進了王府。
薑忻歡拉著馮澤到一旁,輕聲問道:“馮澤,你有去慎行衙門嗎?”
馮澤有些抱歉的看著她:“我去找項大人,但項大人不在衙門中,聽聞皇上最近交給了他一樁要事,大約是辦事去了。”
薑忻歡鬆了口氣:“你先別去找項大人,我娘的事有了新的轉機,等我查到真相再說。”
“我就知道是你誤會了薑侍郎,忻歡,你打算如何做?”馮澤麵色緩和了許多。
薑忻歡與他拉開幾步距離,眼中有著刻意的疏離:“就因為薑安是清官,你就這麽相信他?”
馮澤微愣,這才明白過來她並沒有與薑安解開誤會,他上前一步,勸道:“忻歡,無論如何,那是你爹。”
薑忻歡轉身:“我的話已經說完,你回去休息吧。”
“你要去哪裏?”他拉住她的胳膊。
薑忻歡甩開他:“自然是去找真相,這件事與你無關。”
“忻歡,現在天色已晚,你要到哪裏查找真相?你說這話是在怨我為薑侍郎說話嗎?”馮澤轉瞬間就明白她為何生氣。
薑忻歡冷淡的開口:“馮澤,我答應過王妃,這是最後一次來找你,你保重。”
她毫不猶豫的離開,馮澤想追上來,馮南王卻嚴厲的叫住了他:“澤兒,你要去哪裏?你身為朝中官員,所行之事要萬分小心。”
馮澤握握拳頭,隻好把邁出的腳步收回,他開始討厭起自己的身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