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快步走在街道上,謝姨娘說宋夫人生前經常出府去見旁人,她要弄清那個旁人是誰,又為何惹薑府忌憚。
她向薑府趕,隻有車夫才知道宋夫人去過哪,好不容易逃出來,她卻要再次回去,她發現這薑府裏每個人都藏著心思,就連車夫都瞞著這麽久什麽都沒泄露。
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她避開查宵禁的人,忽而手臂被人拉住,那人用力一拽,她被扯到暗處。
剛想開口,衛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是我。”
“衛大人,你怎麽會在這裏?”薑忻歡驚訝。
“該我問你才是,深更半夜,你如遊魂般行色匆匆,可是查到什麽線索?”衛旭身上有著鬆柏的氣息,一身黑衣融入到夜色裏。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低著頭小聲道:“老夫人讓我不要追究此事,我爹也強調我娘是因為肺癆而死,他們越是這般遮掩越是有問題,我要查到我娘死前到底悄悄見過誰。”
“看來你的確得到了一些消息,隻是現在回薑府你不怕被發現嗎?”
有一隊巡查的侍衛向這邊而來,衛旭移步到她前,兩人麵對麵站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他輕淺的呼吸打在她的麵龐上,她趕緊偏過頭去,耳根開始微微發熱。
等侍衛走遠後,她才稍稍往旁邊移了一步,無奈的開口:“衛大人,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就算是被發現,我也要找車夫問個清楚。”
“你跟我回青濤司,我讓步豐把車夫帶過去問話,現在是宵禁時間,你就算知道消息也出不了京城。”衛旭聲音有些暗啞,語中夾雜著無可奈何。
薑忻歡仰頭,不明所以問出聲來:“衛大人決定接手此事了?”
衛旭歎氣:“你若非要查,那便一步步來,我說過你沒理由讓我幫忙。”
薑忻歡就知道衛旭不會輕易鬆口,他能抽空來找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自己又有什麽理由要求他呢?
“好,我隨大人回青濤司。”眼下她需要一個安身之所,薑府暫時回不去,她就在青濤司裏好好查案。
衛旭帶著她回到青濤司中,步豐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把車夫悄無聲息的帶到青濤司中,隻是那車夫已經昏迷,也不知步豐用了什麽法子。
她端起一杯水澆在車夫的臉上,車夫緩緩睜開眼睛,等看清身前站的兩人後,車夫立馬爬著跪到薑忻歡腳邊:“三姑娘,饒命啊,小的做錯了什麽?”他先開口認錯,免得惹她不高興。
薑忻歡拉過椅子坐下,悠閑道:“說說吧,我娘常常偷溜出府去了哪裏?”
車夫頭磕得砰砰響:“三姑娘,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說是嗎?青濤司的刑罰會讓你開口說實話。”薑忻歡麵上淩厲起來。
車夫嚇得慘白著一張臉,這青濤司就沒有查不出來的東西,自己就算是藏著不說,衛大人也一樣會查到,不過是費些時間。
想到這裏,車夫急忙出聲招供:“我說,二夫人每半年裏都會去京城外的應蒼村一趟,去見一個中年男子,那男子是什麽身份我就不得而知了,二夫人從來沒說過。”
薑忻歡眸色暗沉,難道謝姨娘說的是真的?她穩下心神,輕聲道:“那人長得如何?”
“身形微胖,大約比三姑娘高一些,嘴旁有一顆黑痣,經常穿著身麻布青衣。”車夫把所知道的事無俱細交代出來。
薑忻歡嘴角上揚:“很好,念在你誠肯的份上,我不罰你包庇之罪,今天晚上你都有見過誰?”
車夫趕緊搖頭否認:“我一直在下人房中睡覺,誰也沒見。”
薑忻歡滿意的站起身來:“衛大人,讓步豐把他送回去吧。”
衛旭對外喊道:“步豐。”
步豐推門進來,看到衛旭的示意,他一個手刀劈在車夫後脖頸上,車夫再次昏過去。
原來步豐就是這樣把車夫給帶過來的。
等步豐帶著車夫離開,衛旭什麽也沒問,他隻站在窗前望著天空上的繁星,輕聲開口:“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早些休息,明日去尋中年男人時我讓步豐在暗處跟著你。”
不得不說他很容易便猜透她的心思,薑忻歡點頭,衛旭關上窗子,轉身離開房間。
薑忻歡坐在床榻之上,這裏的房間如她第一次來那樣,房裏所有的一切都未改動,她思緒很是複雜,從找出線索到薑安的躲閃,她心裏一點點寒涼,當叫出薑安名字的那一刻,他們的父女情就此結束。
薑安打了她,這也正是說明薑安開始害怕,害怕她把真相揭發出來,但她就偏要去找尋那絲絲的蛛絲馬跡。
……
翌日。
薑忻歡起床的時候才得知衛旭進了宮,他最近一直在查宮中纏血絲的事,根本抽不出空來幫她。
她吃了些步豐端來的早飯,乘著馬車去應蒼村,但是薑府發現了她逃跑的事,現在滿京城在找著她,京城門口正一一盤查著。
薑忻歡去成衣鋪買了身男裝,把自己打扮成男子模樣,又讓青濤司的馬車回去,自己租了輛普通的馬車,這才放心的坐著向城外趕。
應蒼村離京城較遠,馬車趕了一個上午才到達,這裏是個小小的村莊,村裏大約就隻有幾十戶人家,民風淳樸。
薑忻歡讓馬車等在村口,她一人進了村子,有雞鴨從她腳下跑過,孩童們握著風車歡聲笑語,手中的風車發出吱吱啞啞的聲音,她覺得內心平和許多,要是能離開京城出來見識一番該有多好。
她向農戶們打,嘴邊長痣的人,這村裏都彼此相互熟悉,她很快就打聽到那中年男人的住處。
沒走多久她就站在了一個籬笆前,這裏與村莊的房屋相差一段距離,背後便是高山,籬笆裏開墾了兩小塊土地,裏邊種著青菜,中年男子端著一些紅通通的辣椒出來,想必是趁著天好來曬曬。
一抬頭中年男子就看到了她,筐子從手中脫落,辣椒灑了一地:“是你。”
薑忻歡不明所以,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這中年男子認識她?可她從未來過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