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上前走幾步,中年男人轉身就往屋裏躲。
薑忻歡趕緊推開虛掩著的柵欄門,快步趕到屋裏,中年男人從窗子翻身出去,打算向外跑。
薑忻歡眼疾手快的自窗邊拉住了中年男人的後衣領:“你跑什麽?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嗎?”
她就不明白了,她打扮成男子模樣,這人還能一眼就認出她來?還是說她扮的這模樣像極了他認識的人?
中年男人閉著嘴不說話,薑忻歡也爬上窗子跟著翻身下去,誰知中年男人怕她摔到,在後麵扶了她一下。
薑忻歡眼中明滅不定:“你認識我?”雖是問話,卻是肯定的語氣。
“你能找到這裏來,是你娘出了什麽事了嗎?”中年男人總算是肯同她說話。
薑忻歡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她質問他:“你與我娘是什麽關係?”
“你以為是什麽關係?你不相信你娘嗎?”中年男人回頭看她。
薑忻歡隻覺得心裏沒來由的一顫,她立馬反駁:“我當然相信我娘,所以你到底是誰?”
中年男人笑了:“我是誰不重要,我與你娘清清白白,你走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為什麽?我娘死了,她死的蹊蹺,你若是真認識她,不該把所知道的消息告訴我嗎?”薑忻歡凝視著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後背一僵,隨後擺擺手:“我知道了,我什麽都不能告訴你,你娘的事也不要再查。”
薑忻歡還是不明白,這個人到底瞞著她些什麽?片刻之後,她像是反應過來般,厲聲道:“你和薑府是一夥的?”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把一個護身符塞到她手中:“這個給你,你要隨身帶著可保平安,你娘來這裏是有要事與我相商,不是你想的那樣,至於是什麽事,不是你該知道的,所以我才要躲著你,就知道你會追問。”
薑忻歡一頭霧水,她什麽也問不出來,心裏的疑問漸漸放大,看她似乎不死心的樣子,中年男子嘴角溢出血跡。
薑忻歡一驚,忙扶住中年男人:“你怎麽回事?”
中年男人最後望了她一眼:“我咬破了嘴裏的毒藥,已經沒救了,你來應蒼村的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中年男人說完便沒了氣息,薑忻歡看著他身子轟然倒地,腦中一片空白,怎麽會這樣?她一來中年男人就自殺,難不成真的怕她發現什麽?
她乘著馬車回了京城,直接來到慎行衙門擊鼓鳴冤。
項元凱坐在高堂桌後,眸中嚴厲的盯著她:“三姑娘,你有何冤屈?”
“我要狀告薑府二房薑安夥同老夫人一同害死了我娘。”薑忻歡義正言辭。
項元凱眸中冷冽:“證據呢?”
薑忻歡掏中懷中的手帕打開,把邪風葉的葉片展現在眾人眼前:“這是我在我娘櫃下發現的葉子,名為邪風葉,隻要泡茶喝下,就會像肺癆一樣幹咳,直至死亡,那房間除了我爹,再沒別人進去過。”
“來人,把薑府二老爺和老太太請過來。”項元凱下了命令。
沒多久薑安就和老太太走進了慎行衙門,在看到薑忻歡的時候,薑安明顯一愣,隨後像明白什麽一般滿目痛心。
“薑侍郎,老太太,三姑娘告你們謀害二房宋氏,還拿出了邪風葉的證據,你們認或是不認?”項元凱正色的望著堂下的幾人。
老太太上前拱手:“老身冤枉,宋氏是我薑府兒媳,我又怎會害她?”
“項大人,小女魯莽,宋氏是我夫人,我為何要害她?”薑安在一旁開脫。
薑忻歡不等項元凱開口便冷笑一聲:“自然是你不信任娘,你認為娘與別人有私情,所以毒害了她。”
“荒唐,你娘整日在府中操持,怎會有私情?你這是從哪聽來的?”薑安惱怒。
項元凱大喝一聲:“夠了!”他驚堂木一拍,冷冷的看著老夫人:“這邪風葉你們作何解釋?三姑娘說這可是從宋氏的房間發現的。”
老太太緩緩開口:“項大人明察,邪風葉是毒物,入口苦味極重,況且少量根本不會致命,不信大人可以嚐一點,試會誰會用大量的邪風葉泡茶喝?老身若真下毒,宋氏又怎會乖乖喝下這麽苦的東西?”
項元凱瞧了眼邪風葉,最終沒有去試吃,他隻淺淺的聞了下,皺眉看向薑忻歡:“三姑娘,這邪風葉確實很苦,你可還有別的證據?”
薑忻歡啞然,她沒想到自己掌握的證據能被這麽簡單化解,也未嚐過邪風葉的味道,許是她對薑府太過失望,因此寒心的同時失去了重要的判斷。
薑忻歡搖頭,項元凱涼薄的勾唇:“你這是誣告,來人,把三姑娘拖下去,杖斃!”
項元凱向來狠辣,薑安趕緊跪下求情:“項大人,小女一時被蒙蔽,罪不致死,請大人留她一命。”
老夫人也溫和的開口:“衛大人,三丫頭年輕氣盛,接受不了母親的去世,所以才做了這荒唐事,請大人輕罰。”
薑忻歡冷眼看著他們演戲,眸中閃過一絲戲謔:“我是不會感激你們的。”
項元凱輕哼出聲:“看在薑侍郎為你求情的份上,鞭刑二十,若再胡鬧,本官定不輕饒。”
項元凱說完一甩官袍退出高堂,薑忻歡被拉到外麵,她脊背挺直,一鞭鞭打在她身上,她似乎不覺得痛般。
薑安紅著眸子不忍再看,薑忻歡後背上的衣料染著大片的鮮血。
直至二十鞭打完,她重重的倒在地上,薑安趕緊上前,急道:“歡兒,你怎麽樣?”
“還沒死。”薑忻歡勉強從嘴裏擠出幾個字,她站起身想轉身離開,結果還未站起人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在自己的閨房內,薑梓沫正掉著眼淚為她喂藥。
薑忻歡坐起身來,後背上是撕裂的疼痛,她皺起眉頭:“沫兒,爹呢?”
“姐姐,你才剛醒,多養著傷才會好。”薑梓沫收起眼淚,忍不住勸她:“姐姐,你怎麽能去項大人那裏告爹?爹和祖母對娘很好,是不會害娘的。”
薑忻歡理解,像薑梓沫這樣的大家閨秀,大概永遠想不到人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