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旭走後,薑忻歡拿起那瓶金瘡藥,她決定聽他的意見,暗藏鋒芒。
“三姑娘,老夫人叫你過去。”王嬤嬤站在院子門口,春巧攔著不讓她進來。
薑忻歡理好思緒,她慢慢步出屋子。
王嬤嬤走在前麵,開口勸道:“三姑娘,我跟著老夫人這麽多年,有些話不得不說,老夫人沒你想的那麽壞,她心裏壓著很多事情,更不可能害二夫人。”
“你們都覺得老夫人仁厚,可真相很多都是出乎意料,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薑忻歡斟酌著開口,這個王嬤嬤之前幫過她不少,總歸是老夫人那邊的人,現下這個局麵不適合說得過多。
“三姑娘,老夫人是最喜歡二夫人的,不然我也不會幾次幫助你逃離薑府,雖說沒有成功,但我知道就算你逃婚老夫人也不會責怪二夫人。”
薑忻歡目光黯然:“是嗎?我看未必見得。”老太太把薑府的名聲看得比命都重要,又能為宋夫人做到幾分?
“唉,三姑娘就算真要追查也顧著些薑府,我雖然不知道二夫人為何而死,可我相信二老爺和老夫人是不會害二夫人的。”王嬤嬤歎著氣,希望她不要鬧的太大。
薑忻歡沒有說話,老太太的院子近在眼前。
她走進去,老太太沒了往日的嚴厲,隻平靜道:“歡丫頭,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有勇氣去告薑府。”
“我也沒想到我娘的死另有隱情。”她直視著老太太的雙眼。
老夫人垂眸,端起茶碗慢悠悠的喝著茶:“你就因為聽了大夫的話就認定你娘不是死於肺癆,邪風葉的苦味正常人都喝不下去,你又怎麽能斷定是我害了她?”
“當然是因為你和我爹懷疑娘的清白,薑府受不了事情捅破名聲受損,所以把邪風葉泡的茶水強灌進我娘口中。”薑忻歡眼底冷然。
老夫人重重的放下茶碗:“胡鬧,你為人子女,怎可懷疑自己親娘的清白?”
這樣的話還真像是在維護她娘,薑忻歡勾唇輕笑:“祖母,我當然是相信我娘的,我娘的眼中隻有爹,她每次看爹的眼神都不一樣,是你們不相信我娘,這個世界對女子就是這般不公平,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女子就算跟別的男人說句話都是不守婦道。”
“你這哪來的歪理?男子和女子能一樣嗎?女子成了親本就該相夫教子,你娘是個好兒媳,我自是不會害她。”老夫人不滿的皺眉,薑忻歡說的話簡直是駭人聽聞。
薑忻歡莫名悲從中來,有何不一樣呢?大家不都是人嗎?女子也是又血有肉有感情的靈魂,為什麽非要成為別人的附屬?在這迂腐的古代裏,他們到底拿女子當什麽?一個不配有自己思想隻懂得付出的工具嗎?
薑忻歡涼薄的眼神掃過老夫人桌上的茶盞:“既然祖母要區分對待,那我就偏要不按照你們定下的規矩來,我要替我娘找出真相,你們沒人在乎她的死,我身為子女,不惜一切代價討回公道。”
“你這是打算與薑府為敵嗎?你別忘了你也是薑府的小姐,沒了薑府的庇佑,你以為你很容易便能活下去嗎?你太天真,你從未體會過底層百姓之苦,無權無勢便會處處受壓迫,你隻所以能站在這裏與我理論,都是因為你生在薑府。”
老夫人厲聲嗬斥著她,想讓她看清如今的形式,每天成千上萬的苦命百姓死去,就算是富庶之家隻要惹人眼紅依然說倒就倒,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她真以為自己可以逃出規則之外嗎?
薑忻歡轉身:“祖母,我沒那個閑心與薑府為敵,這裏是我娘曾生活過的地方,隻是真相我必須查,祖母如果是要勸我放棄,那就不必在說,這樣的話我最近聽了無數次。”
“薑忻歡,你站住!你非要讓薑府雞犬不寧嗎?”老太太在後麵叫著她,她仿若沒聽到一樣。
老太太站起身來,對外命令道:“攔住她!”
王嬤嬤伸手攔住了薑忻歡的去路:“三姑娘,請回去。”
薑忻歡站在門口外,轉頭望著老太太:“祖母,你在怕什麽嗎?”
老太太幽幽的看她:“你會害了薑府。”
“為什麽?薑府沒做虧心事,我又怎麽害了薑府?祖母不是說沒有害我母親嗎?”薑忻歡質問。
“算了,放她走。”老太太不打算再說什麽。
王嬤嬤退回到原來的位置,薑忻歡冷冷一笑,頭也不回的離開。
薑忻歡出了薑府,她決定再去一趟應蒼村,或許那裏就留有她娘死亡的證據。
隻是她還未出城門,馮澤就攔住了她的去路:“忻歡,你不能出城。”
“怎麽?我爹的手伸到這裏來了?”薑忻歡冷嘲熱諷:“為了阻止我查我娘的死因,他可真是想盡了辦法阻止。”
馮澤搖頭否認:“今日寧玉軒身亡,京城封城,避免混進更多外來人員。”
“寧玉軒死了?”薑忻歡略有吃驚。
“他疾病纏身已久,終是撐不下去,你要去看看嗎?”馮澤定定的盯著她。
薑忻歡搖頭拒絕:“死了也好,免得受罪,我與他無親無故,就不去看了。”
“你出城需要做什麽?要不要我幫你?”馮澤很快轉移了話題。
薑忻歡歎了口氣:“我娘的死很明顯有人做手腳,這件事必須我自己經手,既然今天出不了城,那我明天再來。”
馮澤想再說些什麽,卻見她已經轉了身,他看著她背影漸漸走遠,覺得他們的關係也越來越遠。
薑忻歡在府裏呆了一天,她全天都留在宋夫人臥房裏,除了思念之外還希望再找到些別的證據,可惜老夫人很謹慎,她什麽都沒有找到。
第二天,薑忻歡還在睡夢中,房門被急切的敲響,她匆匆下床去開門,薑安滿臉是汗的站在外麵。
不等她開口,薑安把她往外推:“歡兒,趕緊離開薑府。”
“這麽快就趕人了?”薑忻歡眼裏帶著冷意。
薑梓沫抱著包袱衝到她房門前,對著薑安道:“爹,我都準備好了。”
薑忻歡不明所以,隻聽薑安又道:“出了府你們盡量先躲起來,歡兒也不要再鬧,情況危急,薑府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