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旭帶著薑忻歡出了院子，薑忻歡走了許久，覺得青濤司比她想象的要大，之前她是去過地牢的，那時候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
現在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她感覺時間漫長了許多。
等看到地牢的入口，衛旭停下腳步，轉眸看著她：“那些人或許會嚇到你，你確定要見？”
薑忻歡不明所以，她曾經來地牢的時候那些慘叫聲和各種刑罰她都看過一遍，當時除了震驚之外，她暗歎過這些刑罰的殘忍，各種種樣的刑具她連見都沒見過，所有犯人身上都帶著血，有一些還正在執行，難不成那些人比地牢裏的慘狀還可怕？
薑忻歡無所謂的搖頭：“跟著衛大人見識過這麽多生死難關，還有什麽好可怕的？既然都到了這裏，臨陣退縮向來不是我的性格。”
衛旭這才轉過身去，他向守著地牢的守衛示意，守衛立馬就打開了地牢的大門。
薑忻歡發現這地牢比上次更加嚴密，幾乎隔段距離就會有兩名守衛看著，並且還有牢頭下人在裏邊打理著刑具。
薑忻歡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同時還伴著黴爛潮濕的氣味，她差點就要吐起來。
她低頭看向地麵，很明顯這裏被衝刷過，然而地麵上還是黑褐一片，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幹涸的血液。
幾位身穿囚服的人被綁在架子上，他們發絲遮麵，身上的白囚服早就髒汙的不成樣子，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薑忻歡離的近了才發現前麵的那位居然是位老者，後邊綁著的兩位稍顯年輕，可論年紀，薑忻歡也該叫後麵兩位一聲大伯。
他們看上去受了不少折磨，現在都昏迷著，好像下一刻就會斷送性命一般。
薑忻歡不讚同的轉向衛旭：“衛大人，你若把他們打死，就再也問不出有用的消息。”
“放心，要不了他們的命，青濤司擅長的是讓人生不如死。”衛旭語氣冰冷，他眯著眸子看向這些人，就算如此，他們交代的那點消息也不足以翻案。
衛旭毫不留情的一揮手，立馬就有人端來淡鹽水潑在三名犯人身上。
隻聽幾聲淒厲的慘叫，尖銳刺耳，薑忻歡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
老者掙紮著要衝過來，鐵鏈被扯的嘩嘩作響，他怒意裏夾雜著淡淡的恐懼，企圖用難聽的話來刺激衛旭殺了他：“衛旭，你有種就殺了我，我是不會告訴你任何消息的，你爹死有餘辜，你也不是什麽好鳥，願意當皇帝的走狗，呸！”
看來這些人無論是對於先皇還是現在的皇帝都心存惡意，眼見著衛旭的掌心微微收緊，他很介意別人說他爹的壞話。
薑忻歡及時出了聲：“所以，真的是你們暗中害死了老王爺？你們對如今的皇帝到底有何不滿？”
聽到她的聲音，老者忽地就抬起頭來，發絲被甩到額頭兩端，一雙空洞幽黑的眼睛直望向她。
薑忻歡一驚，忙後退兩步，衛旭趕忙伸手扶住他：“你要是見不得這些，我們先出去。”
薑忻歡驚魂未定，不過還是鬆了口氣站好緩緩搖頭。
老者卻是冷冷一笑，諷刺的開口道：“你便是那薑家養女吧，這話從你口裏說出來，還真是可笑，難道在你爹的治理下，南鈺國沒有國泰民安嗎？不還是被這些反賊奪位，現在他們坐享天下，我們卻成了叛黨，整日躲躲藏藏無處安身。”
薑忻歡很快抓住了這些話裏的關鍵，她急著追問：“你們是前朝舊臣？”這裏是刑房，沒有別的人出入，衛旭更是派了人在門口守著，薑忻歡也不再隱藏，她之前猜測過這個原因，但怎麽想都不對，前朝的朝臣不會想要她的命。
老者的態度也說明了一切，他與她不是同一路人。
果然，老者嗤笑著再次開口：“我們不是前朝舊臣，但與你也差不多，你若想知道這一切也可以，衛旭得出去，我隻告訴你一人。”
許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又考慮到她空口白話根本做不了什麽證據，她更不可能在皇上麵前顯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老者才打算隻留她一人。
薑忻歡期盼的眼神看向衛旭，衛旭不滿的挑起眉梢，最後還是丟下一句話離開刑房：“你們不要耍花樣，不然本王有的是手段。”
衛旭最後瞅了薑忻歡一眼，這一眼裏包含太多情緒，總之就是讓她有問題就叫他的意思。
薑忻歡回了他一個眼神，他大步出去。
聽到腳步聲漸漸走遠，後麵的兩位大伯也忍不住抬起頭來，其中一人的右臂被砍斷，骨頭白森森的泛著冷光，薑忻歡這才認出來，這便是當時推她落下懸崖的綁架者。
薑忻歡隻淡淡掃了那人一眼，勾唇一笑，眼裏多了幾分玩味，不過是用刑比較狠，有的挖了眼睛，有的砍了手臂，這點傷還嚇不到她，她在老者兩步外的距離站定，聲音平靜無波：“現在你可以說說你們究竟有何目的嗎？既然不是前朝舊臣，為什麽這麽恨現在的皇帝？”
“難道你不恨嗎？”老者反問起她來：“國仇家恨，你居然能放下？你對的起你的身份嗎？”老者嘴角閃過諷刺，若是他眼睛沒被挖，現在一定會嘲笑著她。
“所以，你們的打算就是複國？”薑忻歡根據兩人的談話做了大膽的猜測。
老者冷哼一聲：“難道不應該？這南鈺國本就不是我們的國家，我們在皇帝眼裏是叛黨，是見不得光的存在，我們把皇帝身邊的能用之人一個個除掉，再趁機奪回皇位，這才對得起曾經皇帝對我們的信任。”
“既然都是被滅了國，你們又為什麽要抓我？我同你們不一樣嗎？”薑忻歡總算是問出了自己疑惑的問題。
“怎麽能一樣？”後麵的那名斷臂大伯開了口，他語氣淩厲不少：“你居然幫著老皇帝做那麽多事，殺父之仇都可以忘記，還不如我們這些老臣，沒把你推下懸崖摔死都算你命大。”
斷臂大伯憤憤不平，如果現在他不是被綁著，定會再次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