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梓沫一抬眼,就看到薑忻歡出現在門口,她的笑意僵在臉上,邁著碎步過來,柔聲道:“姐姐,你怎麽來了?前段時間我聽衛王府出了事,想著去牢裏瞧瞧你,結果得知你並未被抓住,我才放心的回到府裏。”

像是怕薑忻歡來質問她一樣,她率先解釋。

薑忻歡倒是對她沒有什麽怨言,薑梓沫能保護好自己都算已經不錯。

她幽幽開口:“沫兒能得償所願姐姐高興還來不及,隻是怎麽沒見春巧?我不是讓她多照顧你一些嗎?”

薑梓沫垂下眸子:“春巧前幾日得罪謝姨娘差點被發賣,後來她拿著衛王府的令牌回來,雖說不再被發賣,可她也不再什麽都聽我的,我把她調到花園裏澆花,出嫁怕是不能帶她當陪嫁丫鬟了。”薑梓沫眼中略有抱歉之意。

“無妨,我把她留給你就是為了讓你不再受欺負,既然她不聽話,我去見見她。”

薑忻歡轉身欲走,卻被薑梓沫上前拉住了衣角,她似乎很沒有底氣,喃喃道:“姐姐,她對我很好,就是有些做法我不是太認同,你不要為難她。”

“你還是這麽心軟,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好好做你的新嫁娘便可。”薑忻歡說著又從袖中掏出些銀票遞給她:“這是我為你添的妝,你要保存好,馮南王府不比家裏,以後你萬事都要靠自己了。”

“姐姐!”薑梓沫出聲叫住了她:“你以後要去哪裏?”

應當是薑梓沫聽說了她和離的事。

薑忻歡擺擺手:“我要去看遍山河風景,這一直都是我想做的事,有空我會回來看你的。”

“姐姐,一直以來我都對你很有意見,現在你要走我才發現沒了你,我在這京城孤苦無依,你是我姐姐,怎麽可能不管我?”薑梓沫臉色憋的通紅,能說出這些話也算是她鼓足了勇氣。

薑忻歡站在門口,她回頭柔和的一笑:“怎麽會?沫兒若是有事,我一樣會回來幫你,你今天很漂亮,這嫁衣繡的京城一絕,以後不要再用春巧了。”

薑忻歡轉過頭去,沒等薑梓沫說話她便離開後院。

她快步來到花園裏,春巧果然在澆花,她看上去很喜歡這個活,一會給這盆花鬆鬆土,一會又給另一盆花灑些水,滿園的花朵都映在她眼中。

薑忻歡站在不遠處向她喊出聲來:“春巧。”

春巧手一鬆,水壺掉在地上,她急忙跑過來,彎身行禮:“三姑娘,您怎麽回來了?”

“你跟我來,我有話對你說。”薑忻歡麵色無異,她漠然轉身,春巧忐忑的跟在後麵。

書房裏,薑忻歡讓下人守在外麵,她徑自走到書桌後坐下,提起了以往的事:“你還記得以前嗎?我帶你去吃酒樓的各種菜色,還帶你逛街,每次到天黑你都勸我快些回去,還不讓我喝酒,怕老太太罰我。”

春巧點頭:“姑娘對奴婢的好,奴婢一直記在心中。”

薑忻歡歎息一聲:“那個時候我們多開心,我還答應過你,若是遇到心儀之人,我會替你做主,讓你恢複自由身出嫁,我從來都沒把你當成奴婢。”

春巧低著頭,小聲問道:“姑娘,您是怎麽了?”

薑忻歡語氣裏頗有痛心疾首的意味:“我這般對你,你為何要屢次背叛我?”

春巧一慌,直接跪下來,委屈道:“姑娘,您是從哪聽說的消息,奴婢對您一直都是忠心的,怎麽會背叛您?”

“起初我隻是懷疑,但念在你跟了我多年的份上,想讓你嫁個好人家過日子,然而你不同意,薑府人數不多,二房這邊卻總是出事,我娘留給沫兒的遺物為什麽會到項大人手中?為什麽我的行蹤對方都知道?”

薑忻歡麵上嚴厲起來,她與衛旭之前一直在查案,她多次遭到刺殺,就好像她走到哪裏都會有人知道,連項元凱都有好幾次等在她回府的路上,要不是步豐躲在暗處,她早就被項元凱給抓住。

薑忻歡就算再反應遲鈍也能看出這樁樁事件背後的不尋常,她開始暗中觀察,從自己身邊的人查起,這才發現春巧總是悄悄從後門出府。

春巧還是抵死不認,盡力的狡辯:“姑娘,您查案本就凶險,那些人時時盯著您和衛大人,說不定早就知道你們的動向。”

“是嗎?項大人之前帶人來薑府抄家,那個貪贓的證據是如何放到我爹房裏的?”薑忻歡眼中像是要噴出火來,她千算萬算,偏偏漏了身邊的丫鬟。

春巧頻頻搖頭:“奴婢不知道,官場上的大事本就錯縱複雜,老爺被冤枉肯定是對方做了十足的把握,奴婢當時也很怕被發賣掉。”

“嗬嗬。”薑忻歡冷笑出聲:“你是項元凱的人,他會把你發賣?你知到我為什麽如此肯定嗎?懷疑你時我想給你個機會嫁人,你不肯,此後你暗中給項元凱傳遞我與衛大人的消息,項元凱才會一直瞅著薑府不放。”

“姑娘,奴婢是冤枉的。”春巧頭重重磕在地上,血跡點點沾在地麵上。

薑忻歡不為所動,她一字一句分析道:“項元凱知道了衛大人對我上心,為了讓衛大人不好過,他借謀反的罪名把衛大人抓起來,又不肯放過我,還想當著衛大人的麵對我用刑,想必衛大人謀反之中的物證便是你提供的吧。”

薑忻欠冷喝:“把我給你的令牌交出來!你真是愧對我的一腔信任。”

春巧哆嗦著手把令牌掏了出來。

薑忻歡伸手奪過:“我處處救你,你卻把我和衛大人往火炕裏推,春巧,你屋子裏的木柱上有飛鏢紮過的痕跡,從深度來看對方是個內力深厚之人,想必就是此人給你布置的任務吧。”

春巧臉色慘白,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子隻忍不住顫抖。

“我不是聖人,你多次害我與衛大人,找個機會自行了斷吧,別讓我找人動手。”薑忻歡站起身來。

她大步跨出書房,手裏緊緊握著那枚令牌,若不是她把令牌給春巧,衛旭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說到底她也有一部分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