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到街裏的時候車夫跑去一間成衣鋪買了套衣裙出來,外麵的雨似乎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春季裏雨水本就多,看這樣子應當還要下幾天。
薑忻歡接過淡藍色的衣裙,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自認為自己是個灑脫之人,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衛旭撐著傘出了馬車,他隻留下一句淺淡的話語:“我在外麵等你,換好後說一聲便可。”
縱然薑忻歡來自現代,在聽到這話後臉還是不自覺的紅了,還好衛旭已經離開馬車,要不然定會取笑她。
這馬車裏到處都是衛旭喜歡的東西,讓她在這裏換衣服,總有一種隱私受到侵犯的感覺,不過衛旭把空間留給她,她也不好扭捏什麽。
她很快換好了衣服,把自己的濕衣服放在車座下方,打量了自己一眼,沒發現有任何不妥,這才讓衛旭上了馬車。
衛旭一眼便看到了座下扔著的衣服,他眸光暗了暗,在馬車一側坐下,薑忻歡更是不敢抬頭看他,就像是在他的地方換了衣服一樣,空氣中都是微妙的感覺。
衛旭倒是自然,他倒了杯茶在小案上,向她這邊推了推:“淋雨易感染風寒,你先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薑忻歡恍惚之中覺得他們認識了很久般,他說起話是那樣的熟撚,反觀她太過拘謹。
這麽想著她鬆了一口氣,端起那盞茶水慢悠悠的喝著。
等茶水喝盡的時候,馬車剛好再次停下。
因為下雨的緣故,外麵的天色暗了下來,隻不過瓢潑的大雨轉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薑忻歡迫不及待的下了馬車,果然看到畫師房中還亮著燭光。
衛旭先她一步走到畫師門口,生怕她像上次一樣誤事,他敲響畫師的門,沒多久畫師就打開門來。
看到他們站在門外,畫師先是一愣,接著眼裏閃過喜色:“這麽大的雨,二位怎麽來了?是不是殺鈴兒的凶手已經找到了?”
薑忻歡伸手就把畫師給推了進去,她冷笑出聲:“還裝,林葉鈴難道不是你害死的嗎?在這裏裝深情給誰看!”
畫師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他打了個趔趄,幸好扶住身後的桌子才穩定住身子。
衛旭抬手握住薑忻歡的手碗,製止她下一步動作:“不要衝動。”他聲音冷冽,也讓薑忻歡不得不收回手。
畫師很是激動的繃著身子道:“怎麽可能?我為什麽要害鈴兒?我要是想害她,直接與她私奔就行,又怎麽會讓她回府後才害?”
衛旭向前幾步,淩厲的目光盯著畫師:“你記恨林侍中拆散你和林葉鈴,記恨他把你趕出京城斷你財路,這點你還要否認嗎?”
畫師表情一凝,倔強的別過頭去:“我的確對林侍中有怨恨,可她畢竟是鈴兒的爹,我怕鈴兒傷心,當然不會對他出手,何況我一個文人,平常一隻雞都不敢殺,又哪來的膽子殺人?”
薑忻歡可不相信這樣的說法,她走到桌案旁,拿起毛筆沾了墨,然後把毛筆遞向畫師:“林葉鈴死的時候懷中揣了一幅她的畫像,從力道和筆鋒來看是用左手畫的,林侍中之前府裏闖進黑衣人,剛好也是左手握刀,你用左手再畫幅畫出來,若是和林葉鈴那張不同,我便信你。”
畫師接過那支毛筆,他以左手握筆,另一隻手鋪開宣紙,毛筆剛落在宣紙上他便手抖的厲害,他試著移動手腕,手卻像是千斤重般怎麽都移不動。
他臉憋的有些通紅,片刻之後才果斷的把毛筆往硯台上一放,臉上寫滿抱歉:“在下並不會用左手畫畫,我也不信鈴兒懷裏會揣著別人送的畫,我曾給過她一幅畫像,她視若珍寶,那幅畫明明是我用右手畫的。”
薑忻歡笑了起來:“既然如此,凶手隻剩下一個人,我們這就去抓凶手,打擾了。”
薑忻歡眨了眨眼,轉身就向外走,畫師對著她和衛旭的背影道謝:“無論如何,謝謝你們替鈴兒報仇。”
薑忻歡沒有回頭,她鑽入馬車內,難得心情愉悅的向衛旭伸手:“王爺,我拉你上來。”
衛旭收了油紙傘,他踩著腳凳上馬車,冷冷的瞥她一眼:“這次要不是本王攔著,你又要闖下禍端,再這樣本王下次定不帶上你。”
薑忻歡不以為然:“我承認我剛開始是有點衝動,可不也是為了查真相嗎?現在也得到了答案,我也是有用處的。”她渾不在意的手回伸出的手,完全不覺得尷尬。
衛旭深遂的眸子裏讓人看不到底,一身黑色的錦袍更是與黑夜融為一體,燭光之下,他端坐著,經過這麽多波折,他頭發依然一絲不苟的束著,一派正義之色。
他寬闊的肩膀擋了大半的車窗,聲音冰冷道:“你有什麽用處?隻會闖禍,這案子差點因為你又斷了線索。”
薑忻歡噗嗤一聲就笑了,她搖搖頭,命車夫把車趕往侍中府,這才幽幽道:“我剛才試探過畫師,他的確不是害林葉鈴的凶手,其實林葉鈴身上根本就沒有左手畫的像,林侍中也沒遭到用左手之人的刺殺,我不過是詐畫師而已。”
“哦?”衛旭拖長了音,頗有趣味的等著她說下去。
薑忻歡一時情緒高漲的分析起來:“俗話說做賊心虛,畫師如果真是凶手,下意識會刻意避開我說的特點,他或許會畫一幅完全不一樣手法的畫避開嫌疑,或許會否認給林葉鈴畫過那樣的畫像,這是人之本性,然而他都沒有。
從他坦然的語氣可以看出,畫師很愛林葉鈴,他不會殺害林葉鈴的父母。”
“狡詐陰險。”衛旭對她這番做法嗤之以鼻,但他並不反對她這樣做。
薑忻歡也不在乎他的評價,她得意的向外望去,忽然麵色一怔,忙命車夫趕回畫師所住的地方。
衛旭不明所以,他透過車窗向畫師住的草房一瞥,隻見那方已然起了熊熊烈火,外麵雖說還下著小雨,可這樣的火勢根本無法被撲滅,他們才走這麽一會,草房怎麽會失火?
是自殺還是有人為了滅口有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