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的朝堂,多日不曾上朝的程璆鳴也是穿戴整齊的站在那裏,眾人目光隻是在他身上掃過,沒有一個敢上前搭話的,隻是都知道今日注定不尋常。
看外麵的布置,完全是按照大典的規格,皇上遲遲沒有出現,隻是管事太監安排好一切之後,對著大臣們說道:“皇上交待,讓眾位大人先行落座,他隨後就到。”
眾人一一應聲,由太監帶著往一旁走去,齊棟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其他幾位大臣,眾人皆是不露痕跡的點頭,彼此心照不宣。
準備的太監早已經是籌備好了一切,齊棟身為國子監祭酒,自然是跟著那些人開始準備,不過讓他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多,畢竟那些太監們也不敢麻煩他。
就在齊棟插好祭祀用的熏香之後,一直跟著的一個小太監趕緊說道:“齊大人,您坐下休息吧,這處交給我們就行!”
齊棟點頭,也不多言,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典終於是如期開始,程雲旗走進來的時候,環視了一圈,直接的讓秦公公開始念聖旨,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隻是在快要念完的時候,下方一個頭發花白的人影竄出來製止:“皇上!不可呀!”
……
“小姐,到了。”馬車外,綠蘿輕聲說了這麽一句。
齊覓琴掀開簾子,看著麵前的高牆,點頭道:“走吧,進去。”
今日一早邵九堰便是出門,齊覓琴也不問他是去做什麽,自己帶著綠蘿前往這處。
進門便是看到在那和沐晨笑鬧的人,齊覓琴彎了眉眼:“沈門主好興致。”
聽到聲音,那邊的兩人同時回頭,沐晨一蹦一跳的過來打招呼:“姐姐你來了?”
沈秋起身,往齊覓琴身後看了看,眼睛裏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逝。
齊覓琴看的好笑,伸手拍拍沐晨的腦袋:“你出去玩吧,我和你們門主有事要說。”
後者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方瑞。
緩步走上前坐下,看著沈秋笑道:“沈門主,好久不見了。”
沈秋神色如常:“好久不見,齊小姐還是這麽漂亮,聽說你有了身孕,這樣跑出來邵公子不會擔心嗎?”
齊覓琴伸手撫摸著肚子,笑的溫婉:“無妨,你消息還真是有夠靈通的,本來隻是試試,沒想到你真的會過來這麽一趟。”
沈秋笑道:“你在信中說的那麽具體,我若是不過來這一趟,還真的說不過去了,不過是不是來晚了?聽說今日就是冊封大典。”
“不晚,正是時候。”齊覓琴笑的魅惑,“我找你來就是這件事,還希望你的人配合著月湘樓找到宣王爺手下的勢力,然後……逐個擊破!”
她早就知道程璆鳴手中有著和月湘樓不相上下的勢力,因此一直在準備著這些事情,如今正好是被程雲旗給出了這個契機,此時和宮中的應該可以裏應外合,徹底的打程璆鳴個措手不及。
“宣王爺?”沈秋疑惑了一下,他並不知道計劃,因此忍不住問了一句:“不需要去救彥郡王嗎?”
“不需要,自有人相救,你可以聽一下外麵的聲音,再怎麽說,朝廷都會順應民意才是。”齊覓琴笑著說了這麽一句。
沈秋想起自己來的時候聽到百姓間的議論,愣了片刻,唇角勾起:“齊小姐好謀劃!”
現在外麵幾乎都在傳程雲施是被陷害的事情,先前程雲施做出的所有事情都被拿出來無限的放大,又因為遲遲沒有聽審,更加堅信了他們的看法,彥郡王是被國舅府連累了。
這等輿論之下,想必再怎麽樣程雲施都不會有危險。
齊覓琴淡笑,起身:“還要勞煩沈門主現在就開始行動了,我的人已經在外等候。”
沈秋起身,大手一揮:“好,現在就去。”走了兩步,回頭問道:“齊小姐,不知道……寒月現在怎麽樣了?也在大牢裏麵嗎?”
齊覓琴唇角勾起:“你出去不就能見到了嗎?”
沈秋先是一愣,隨後快速的往外跑去,失去了平日裏一貫的風度。
身後齊覓琴笑的張揚,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輕聲開口:“想必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了吧?還真是期待啊……”
宮中,宣讀完聖旨本來是要繼續舉行冊封的,誰知道卻是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程雲旗皺眉看著跪在下麵的大臣,心裏一陣煩悶,沉聲道:“柳愛卿,你這是做什麽?”
那位柳大人跪在那,雙手撐著地麵,低頭說道:“皇上,不可啊!不能立宣王爺,他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脈!”
話音一落,下麵一片嘩然,程璆鳴饒有興致的看著,好像柳大人說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你胡說什麽!”程雲旗皺眉大聲嗬斥了一句,要不是看在這人是兩朝元老,不能輕易動的份上,他早就叫人將其拖下去砍了!
壓著怒火,說道:“來人,將他給朕帶下去!”
侍衛上前,還未有所動作,另外幾位老大臣們忙得上前:“皇上,柳大人不會說謊,還請皇上聽一下他的話!”
“是啊皇上!事關國體,請皇上聽一下柳大人怎麽說!”
齊棟適時的過去跪下:“臣也懇請皇上聽一下柳大人的話!”
一時間,朝中三分之一的大臣都是跪在那,程雲旗氣的發抖,但卻不能在這個時候真的發怒,壓著心中的火氣,沉聲道:“說!朕倒要聽聽你能說些什麽!”
柳大人抬起頭,一臉悲痛的模樣:“皇上,臣甚至茲事體大,不敢妄言,可是宣王爺確實不是皇族血脈,先皇貴妃在進宮之前,是許配過人家的,這一點,其他幾位大人也是有耳聞的!”
柳大人這話一出,朝中幾位元老的臉色變了變,他們確實是知道有這麽個事,隻是先皇下令禁止他們提起,時間久了便是忘了這些事。
程璆鳴眸子眯起,這種事情他可是一點都不知情啊……
聽到柳大人的話,程雲旗皺眉看了一眼其他人,被他注視到的幾人忙得低頭:“皇上,確實是有這麽個事!”
柳大人繼續說道:“皇上,原本老臣也忘了這件事,隻是昨日無意間看到了先皇貴妃曾經許配的人家,發現那人模樣與宣王爺極為相似,這才是敢冒著死罪前來阻攔啊!”
幾位還坐在那的頑固派大臣臉色皆是一變,本以為這不過是柳大人的說辭,沒想到……若宣王爺真的不是先皇的血脈,那這皇位也輪不到他來坐啊!
程璆鳴臉上笑意愈發深邃,這是……有備而來?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