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一時間安靜到了極點,所有人都是一副驚訝的模樣,再觀程雲旗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了極點,連他自己都是有些懷疑,到底柳大人說的是真還是假。
目光轉到程璆鳴身上,發現後者怡然自得的喝著小酒,似乎殿上這一切都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過了好久,終於是有大臣反應過來,上前跪倒柳大人身旁,沉聲道:“皇上,臣懇請皇上徹查此事。”
這一開頭,其他人皆是同樣的反應:“老臣也懇請皇上徹查此事。”
“皇上,這冊封大典還請容後再議!”
見這麽多人站出來支持,柳大人繼續說道:“皇上若是不信,老臣可以派人將那人帶上來,皇上一看便知!”
語氣極其的篤定,程雲旗眸子眯起,眼下這個情況,他除了點頭答應並沒有其他的法子。
心思一動,看向跪在一旁的齊棟,問道:“齊愛卿,這件事你怎麽看?”
齊棟眉眼低垂,回答的很是認真:“皇上,老臣以為應該先把人帶上來,若是宣王爺的身份真的值得懷疑,那這大典……”
見他都這麽說,程雲旗心裏不悅,隻得揮手:“去,將人帶上來,柳大人告訴他們人在哪裏!”
“是,皇上,老臣這就去!”柳大人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興許是跪的時間長了,步子竟然有些不穩。
一旁的齊棟忙得伸手攙扶了一把,抬眼看著柳大人,後者站直了身子,隨著禦林軍往外走去。
皇上不發話,眾人也不敢有所動作,先前跪在那的依舊跪著,坐在那的隻覺得渾身不自在,要說這場上還有誰是自然的,那似乎隻剩下程璆鳴了。
眾人都是注意到,此時的宣王爺雖說是端著酒杯,可動作明顯的遲緩的許多,落在旁人眼中,自然就成了心虛。
而程璆鳴心裏隻是在想這件事背後的推手,以他的本事,自然是多多少少看的出來齊棟和那位柳大人之間的神色交換,隻是齊棟什麽時候有這種魄力?他可是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看來自己這次要栽了……
齊覓琴,果然是不容小看。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齊棟跪在那裏,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緊張的,今天這隻是個開始,接下來……晴天霹靂的消息可是一個接著一個啊!
手指不自覺的攥緊,明明是烈日炎炎,齊棟卻覺得莫名的寒意,目光飄過那快要燃燒到一半的熏香,眸子中閃過不明的意味,隨後不經意的看了程雲旗一眼。
時間確實是比較久,秦公公關心程雲旗的身子,上前低聲道:“皇上,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程雲旗皺眉:“不需要,去給朕看看,他們還有多長時間回來!”
秦公公應聲,小步退了下去。
程雲旗看著下麵跪倒的一片,半點沒有讓他們起來的意思,剛剛那種情況,他,十分不喜歡!
這種自己把握不了的感覺,十分的不好。
此時的京中,完全是和宮中劍拔弩張同樣的局麵,一群學子們不知道是和原因,全部聚集在刑部不遠處,席地而坐,麵前擺著桌子,放著筆墨紙硯,寫的皆是彥郡王的善行,力保程雲施絕對不會造反,這事必然有蹊蹺,懇請皇上盡快開審,還彥郡王一個公道。
這些消息,自然是還沒有傳到宮中。
某處酒樓,齊覓琴安靜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麵的景象,唇角揚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身邊,某人給她添了一杯茶水,輕聲道:“姐姐,不怕這件事真的鬧大嗎?”
齊覓琴轉頭,看著身邊換回女兒裝扮的莫寒月,笑的張揚:“我什麽時候怕過?這當然是鬧的越大越好!你這邊如何了?”
莫寒月順著在一旁坐下,低聲道:“萬事俱備。”
“隻欠東風?”齊覓琴接了一句。
莫寒月笑道:“不,這東風已經是吹起來了,隻欠時間,姐姐要不要和我打個賭,這大瀝需要幾天的時間就能變個模樣?”
齊覓琴小啜了口清茶,緩緩放下杯子,回道:“七天,大瀝易主。”
莫寒月臉上難得的張狂:“姐姐,保守了些,不像你的性子,這次的賭怕是妹妹要贏了。”
“噢?你那麽有信心?那你說說,需要多久?”齊覓琴好笑的看著她。
莫寒月伸出手:“三天。”
那些事都是她跟著籌備的,一環扣著一環,不可能會出一點的差錯,因此她敢肯定的說,最多三天,大瀝易主!
難得看見莫寒月這般姿態,齊覓琴也是來了興致,點頭道:“我就和你賭這一場,看著吧,這幾處哪裏能先燒起來。”
兩人目光同時轉向下麵,皆是一副看戲的姿態,片刻,似乎是突然想起來一樣,莫寒月轉頭問道:“姐姐,邵公子如今在何處?”
齊覓琴手上動作一怔,回道:“應該是在他的那個酒樓吧?”
莫寒月皺眉:“姐姐,刑部那邊鬧的那麽大,在場的人可是有好幾個和邵公子是至交,姐姐不怕……他過去參與其中嗎?”
齊覓琴歎了口氣,似乎是有幾分無奈,低頭吹吹了杯中的茶水,輕聲道:“他不會參與,不過這件事確實會讓他為難一些罷了。一方麵,他也清楚彥郡王的才能,可是另一方麵,他這人最在乎的便是情義,和宣王爺多年的手足情,注定他不會去幫助彥郡王。”
說的顛三倒四,莫寒月緩了好一會兒,才是明白齊覓琴的意思,良久,舒了一口氣,將手放在齊覓琴肩膀上:“無妨,不過是幾天的時間,姐姐不用對他感到抱歉,這種事情,說不清的。”
齊覓琴動作頓了一下,看著莫寒月笑道:“你總是知道我的想法,對了,沈秋那邊,還需要你帶著月湘樓的人多多幫襯,畢竟對手可是不容小覷的。”
明顯感覺到莫寒月麵上的不自然,齊覓琴心裏覺得好笑,麵上卻不點破,耳邊聽到莫寒月的回答:“姐姐放心,我隻是這會兒過來看看你,沈秋那邊我一會兒就過去。”
齊覓琴點點頭,目光瞥見下麵經過的一大隊人馬,臉上突然閃現一抹笑意:“看來父親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寒月,你可要快一些,不然宮裏那把火會先一步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