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施主說的話,老衲不懂。”方丈閉著眼睛,裝糊塗到底。

莫寒月也不急,京城這處,要說有影響力的,清光寺絕對能占一大部分,再加上早些時候東門的事件,禮佛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是到了信仰的鼎盛時期。

因此要想進一步推進計劃,讓那些固步自封的大臣徹底看清民意,開始擁護程雲施,勢必要有清光寺出麵。

伸手支撐著下巴,笑的溫和:“大師,彥郡王第一次來這清光寺的時候,您應該從麵相便是看出來一些東西,之後,在下拿著彥郡王的生辰八字讓大師給算一下,大師可記得當時的批語?那可是帝王的命數,既然如此,那也不算是讓大師說謊呀。”

方丈睜開眼睛,皺眉道:“確實是那個命數,可是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時候……”

莫寒月眨巴著眼睛:“有什麽差別呢?早一步救大瀝的百姓於水火之中,不好嗎?出家人向來慈悲為懷,大師又何苦因為時間的問題讓百姓無辜受苦?”

語氣溫婉,卻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架勢,許久,方丈長舒了一口氣:“施主想讓老衲做什麽?”

莫寒月唇角勾起,笑意漸深。

大牢內部,問過孫大人之後,幾人直接的往程雲施關押的地方走去。

孫友之頭疼的看著身後多了的那幾道身影,疑惑的看著齊棟,他是何時和這麽多人說過的?

三人走到一半,其他幾位大臣便是跟了上來,問了情況,齊棟居然一點也不掩飾的說了目的,那些大臣們當場決定一塊過來。

都是三品以上官員,說話都有些分量,因此一路上孫友之並沒有開口說其他的話,心裏隱隱約約知道了將要發生什麽事,隻是並不阻攔,反而是下意識的想推一把。

一路無話,待走過去的時候,看到端坐在那兒,氣勢半分沒有落下的程雲施,幾人還是小小吃驚了一下。

說起來,他們並不是經常看見這位彥郡王,這次要不是齊棟力保,將利弊說的詳細,他們也不敢把賭注放在程雲施身上。

聽到動靜,程雲施轉身,在看見這幾人時愣了一下,起身衝著他們點頭:“幾位大人,有禮了。”

“不敢不敢,下官見過彥郡王。”幾人擺手,跟著行禮。

程雲施笑的溫和:“幾位大人無需客氣,小王如今是待罪之身,受不起幾位大人的禮。”

說的話進退有度,氣勢比起皇上竟然不差分毫,看來這些日子,彥郡王確實是有很大的長進。

讓人打開牢門,緩步走進去,程雲施一直站在那看著,沒有露出一絲一毫不妥的表情,好像這處並不是天牢,而是彥郡王府的後院。

小手一揮,開口道:“幾位大人請坐吧。”

眾人愣了片刻,齊棟直接的撩起衣擺坐在那,其他幾人這才是跟著,一旁本來去搬凳子的獄卒愣在那,看見自家大人揮手之後,這才緩步退了出去。

齊棟率先開口,問的甚是直接:“王爺覺得這次的牢獄之災,可是冤枉的?”

程雲施眨著眼睛,笑的淡然:“自然是冤枉的,本王相信,皇兄自會查明真相,還本王一個公道。”

齊棟不為所動,察覺到身後幾人都是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清清嗓子,問道:“敢問王爺,是如何看待君臣關係的?”

一語雙關,既要程雲施把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回答,又要他把自己放在君主的位置上回答。

程雲施思索了一會兒,取巧回道:“為臣者,為君分憂,為君者,為民分憂。”

這話說的新奇,幾人先是愣了片刻,眼睛齊刷刷的亮了起來,好一個為民分憂!

見達到了比預期還要好的後果,齊棟輕微的點點頭,而後出其不意的丟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問題:“王爺可有謀逆之心?”

邵府,齊覓琴在院子裏來回踱步,白玉看著她,許久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小姐,您還是坐一會兒吧,不用著急。”

齊覓琴停步,扭頭看她:“誰跟你說我著急了?”

白玉明智的閉嘴不再接話,要是不急,能連著轉悠快半個時辰嗎?

興許是察覺到自己太過緊張,齊覓琴坐在那,輕聲問了一句:“你出去看看外麵現在是什麽情況?”

白玉應聲,緩步往外走去。

這已經到了午時,怎麽還沒有半點動靜?大概是懷孕的女人都喜歡胡思亂想,齊覓琴腦子裏簡直是已經幻想出了千百種失敗的場景,明明知道不可能,還是忍不住去想。

正煩躁之時,白玉突然的折了回來,身後跟著一人,齊覓琴驚訝的喊了一聲:“瑞姑娘?”

方瑞緩步走到齊覓琴身邊坐下,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先是伸手給齊覓琴把脈,在確定她無事之後,這才開口:“受人之托,過來照顧你,順便也能傳遞個消息。”

齊覓琴心好像突然的放下來,笑道:“瑞姑娘,好久不見。”

方瑞瞥了她一眼,低聲道:“七絕門的人一部分按照吩咐在整理密道,另一部分配合月湘樓去追殺餘下的影衛,還有幾個擅長口技的,則是混跡在人群裏麵傳遞著關於彥郡王的消息。”

草草的交待了一番,齊覓琴臉上有些許驚訝之色:“這就是莫先生的計劃?傳遞什麽消息?”

方瑞冷聲道:“是莫姑娘的計劃。”

齊覓琴從她這句話中聽出些吃味的感覺,看來她已經是知道了莫寒月的身份。不等有所反應,方瑞繼續說道:“說明彥郡王謀逆之罪是無辜的受了國舅爺的牽連,他根本就是無辜的,再舉出他先前做的那些善事,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秤,雖然麵上不顯,可是心裏對彥郡王的抗拒會少很多。”

“啊,對了,在我過來之前,在清光寺還發生了一件趣事。”

方瑞頭一次這麽多話,齊覓琴聽得興致盎然,支撐著下巴問道:“願聞其詳。”

“半個時辰之前清光寺舉行法事,一個百姓多嘴問了那裏的方丈對彥郡王一事的看法,後者竟是出人意料的力挺彥郡王,還說什麽佛祖不會看錯人,彥郡王心思澄明,不會做大奸大惡之事……”方瑞說的隨意。

齊覓琴聽完之後,眼睛一亮,輿論!原來莫寒月是這個打算,很好,很不錯!

隻是好像還少了些什麽,似乎,缺少一個快速成事的因素……

齊覓琴坐在那想著,方瑞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安靜的喝著茶。

而此時,一群人已經是從刑部出來,互相對視一眼,似乎是無聲的達成了某種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