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月就是說做就做的性子,臨近黃昏,一切準備妥當,便是要程雲施將那些大臣們給召集進宮。

不費吹灰之力就讓秦公公站在他們這一邊,眾位大臣跪在程雲旗寢宮之外,聽著秦公公宣讀聖旨。

程雲施跪在眾人之前,在秦公公最後一句“欽此”落下之後,雙手接過那道聖旨,起身看著下麵的那群大臣。

長久的寂靜,心裏都清楚,這一拜之後,就是徹底的改朝換代,今後的大瀝,皇位之上的便是程雲施。

齊棟率先起身,對著程雲施在的方向又是跪了下去:“老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跪,徹底的站定了立場,程雲施背著手站在那,不發一言,眸子清冷看著餘下的人。

其他幾位元老隨齊棟之後跪下:“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參差不齊,局勢大片的倒向程雲施,餘下的三分之一的大臣忙得跟著跪下行禮,總算是全部認同。

程雲施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眾愛卿平身,今日就先回去吧,明日早朝,朕會下令頒布詔書,擇日舉行登基大典。”

眾人頭挨著地麵,聽到這氣勢十足的話,知道這件事終於是成了定局,心裏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三三兩兩的應聲,緩步退出去。

“齊大人,柳大人留步。”程雲施開口叫住那兩人,其他幾位大臣聽到之後,心裏多少有了些思量。

誰都不是傻子,為官這麽多年,難道還看不出來這種事情嗎?難怪先前齊大人和柳大人這麽有魄力,當著皇上,不,當著先皇的麵說出那些事,原來早就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先一步站了隊!

眾人離開之後,程雲施緩步走到二人麵前,沉聲道:“兩位大人,朕很多事情都還不懂,所以大典之事全權交由兩位大人去準備,如何?”

二人對視一眼,拱手道:“臣定不負皇上所托。”

程雲施點頭:“既然這樣,現在就回去準備吧,兩日之後便舉行大典。”

柳大人抬眼:“皇上,兩日的時間是否倉促了一些?”

“這已經是慢的了,畢竟朕打算在大典之後直接派人去邊關支援,攘外必先安內這個道理,柳大人應該是比朕明白吧?”程雲施說出這種話,噎的柳大人所有的意見都卡在那。

良久,低頭回了一句:“臣遵旨。”

“嗯,沒事了,你們先回去吧。”程雲施背著手,說了這麽一句,目光看著齊棟,本想說些什麽,卻還是咽了回去。

走出宮門之後,柳大人停下步子,看著齊棟問道:“齊大人,我們這步棋,確定走對了嗎?”

事情進展出奇的快,快的讓他心裏有些不安。

齊棟點頭:“柳大人放心,本官以性命擔保,日後柳大人絕對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大瀝。”

“但願如此吧。”柳大人歎了口氣,想起來程雲施交待的事情,麵上有些許為難,片刻下了決定:“齊大人,大典這事緊急,不如今日我先去你那裏商議?”

“也好,柳大人,請。”齊棟做出個請的姿勢,兩人一前一後往齊府走去。

宮中,程雲施站在程雲旗的床前,皺眉問道:“他怎麽樣?”

追影低聲回應:“主子,喂了藥,現在還在昏睡當中,主子要如何處理?”

程雲施眨眨眼睛,低聲道:“先這樣吧,等大典之後再說。”

環視一圈,沒有看到熟悉的人,有些疑惑:“莫先生呢?”

追影回道:“主子,莫先生他先回去了,好像還有點事情沒有處理完。”

“先回去了啊……”程雲施自語了一句,歎了口氣,轉身去往別的寢殿休息,追影亦是跟上。

那道聖旨,幾乎就像是一塊大石頭,投向了京城這個看似平靜的湖麵,然後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漣漪,久久不曾散去。

邵府,邵明自回去之後,便是將自己關在書房,邵九堰難得的主動過去找他談話,父子倆幾乎是徹夜詳談,把之前沒有說過的話一次性說了個清楚。

屋裏,齊覓琴梳洗完畢,白玉進門,遞過來一份書信:“小姐,這是先前那個少年托奴婢轉交給小姐的。”

“沐晨?”齊覓琴疑惑了一句,伸手接過,打開,在看到上麵熟悉的字跡之後,眸子閃爍幾下,合上,直接的躺下休息。

第二日,在邵明去上朝之後,邵九堰交待丫環們照顧好齊覓琴,自己直接的進了邵明的書房,似乎要處理什麽棘手的事情。

齊覓琴看著那處許久沒有動靜,招呼了綠蘿,抬步往外走去。

馬車轉了幾個彎,來到萬花樓的後院,莫寒月早已經是候在那裏,同齊覓琴最初見到她一樣,換回了女兒的裝束,舉手投足之間魅力十足。

“姐姐終於來了。”看到齊覓琴,莫寒月忙得上前攙扶,抱歉道:“想著在邵府的話會有不方便,勞煩姐姐大著肚子出來這一趟。”

齊覓琴擺手:“無妨,你找我來,有什麽事?”

莫寒月笑道:“姐姐,進去說。”

坐定,莫寒月眸子低垂,聲音低了幾分:“姐姐,我的事已經辦完了,姐姐的事應該也就在這幾天了,宮中既然有彥郡王……既然有皇上在,必定會幫著姐姐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齊覓琴聽得有些茫然:“你要離開?”

“姐姐聰明,我確實是這麽想的。”莫寒月笑著回了一句。

雖然早有預感,可是這個時候聽莫寒月提起難免詫異:“為什麽?”

莫寒月伸手理了理耳畔的頭發,笑道:“姐姐,你覺得我做了這麽事之後,皇上能容得下我嗎?”

看出齊覓琴想要說些什麽,莫寒月伸手製止,繼續說道:“知道的事情太多,要麽能及時抽身,要麽越陷越深,妹妹不才,想選擇前者,事情既然已經辦好,我也就不打算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

齊覓琴看著她,問道:“你的抱負都實現了嗎?”

莫寒月一愣,笑道:“姐姐看呢?”

對視一眼,同時的笑起來。

“我原以為,你會以莫寒的身份再輔佐他一段時間,起碼等朝局安定下來。”齊覓琴說了這麽一句。

莫寒月端起茶水,喝一口潤喉:“我原本也是這麽想的,不過現在看來沒有必要。朝中有那些元老坐鎮,朝廷之外百姓和睦,前路的障礙又已經清楚,他過的順風順水,不需要我繼續在一旁提點,最後一件事,我也是幫著做完了。”

想起自己之前模仿先皇的筆跡偽造聖旨,莫寒月笑意又深了幾分:“明日便是登基大典,我會看著舉行之後就離開,改日再來京中拜會姐姐。”

齊覓琴也不阻攔,點頭道:“嗯,路上小心。”

看著外麵的落葉,繼續問道:“這件事,沈秋知道嗎?”

莫寒月明顯的僵了一下:“姐姐這個時候提他做什麽?”

齊覓琴笑而不語,看來這兩個人還要折騰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