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捧著珍珠煮好的茶進屋時,剛好聽見這句話,她一臉震驚,何時小姐會對香姨娘這般說話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三步並做兩步上前,將茶奉給香姨娘,腆著臉賠笑道:“姨娘勞苦功高,大小姐先是落水,後是將來要有邵公子那樣的夫婿,難免心裏不痛快,一時口不擇言,還請姨娘不要見怪。”

香姨娘順風順水這麽多年,被一個一直受自己拿捏的人教訓,自然是麵上火辣辣的心裏十分惱怒,縱然翡翠把話圓了回來,依舊是不痛快,冷笑道:“恐怕是說了心裏話。原來這麽多年,我任勞任怨,在大姑娘眼中,竟隻是個奴才,罷了罷了,是我無用,待老爺回來,我便去和老爺說說,我無能,一個奴才,如何管理家業!”

她姿態端的高高的,無非是等著齊覓琴認錯。

翡翠一聽,跪下“砰砰”磕頭,“小姐,您快認個錯吧,不然老爺回來,會說小姐您的。”

兩人一唱一和,跟雙簧一般,若是十四歲的齊覓琴,自然會畏懼害怕,不過眼下,也就當個樂子聽聽,她支著頭,漠然道:“我與姨娘說的正好,偏你進來打岔,當真是沒規矩。我這容不下沒規矩的,你回了管家,別在我這瀟湘院裏待著了。”

不動聲色間,便岔開了話題。

“不過就是說了兩句為主子好的話,這樣的忠仆,就隨隨便便打發了,恐怕有損人心。”翡翠是香姨娘安排在她身邊的奴婢,為的就是知曉她的一舉一動,如何會讓她三言兩語打發了翡翠。

齊覓琴掩嘴咳嗽了一聲,“姨娘怎麽又開始管我院子裏的事?”

香姨娘瞥了眼翡翠,翡翠心領神會,恭維道:“自然是因為老爺讓姨娘管理後宅的事情。”

齊覓琴見她插嘴,冷冷一笑:“父親讓姨娘管理,是覺得姨娘公允,可姨娘眼下卻失了分寸。珍珠說了兩句話便要打要殺,而對翡翠卻屢次維護,看來姨娘是真心心疼翡翠啊,既是如此,這奴婢我便送與姨娘罷。”

香姨娘下意識反駁道:“我沒有維護。”

“是麽?”齊覓琴麵上含笑,風輕雲淡,然後驟然一冷:“既是如此,拖出去,府邸容得下、容不下,我是不知曉,至少我院子裏容不下這種奴婢!主子說話,哪有奴婢插嘴的道理!”

香姨娘“噌”的站了起來,怒喝道:“誰敢!”

一時間,竟真的沒有奴婢敢進來將翡翠拖走,珍珠想要上前,卻見四周無人,一時間也頓住腳步,猶豫不決。

到底她把持家中依舊,無人敢違逆她的意思,不由得意道:“大姑娘還是安心的歇著吧,我說不行的事,便沒人能做。”

齊覓琴心中歎息,以前的自己竟然這般愚蠢,竟沒發覺,院子裏連個與自己同心的下人都沒有。

其實若真說起,珍珠是個好的,可惜前世聽了香姨娘的話,早早的將珍珠打發嫁了人,帶了兩個新買的奴婢進宮,以至於到了後宮之後,連個幫手都沒有,處境艱難。

她蹙眉,幽幽一歎,撐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的走到跪地的翡翠麵前,慢悠悠道:“其實我是不願意這麽做的,不過,也怨不得我。”

她這般說著,伸手飛快的抽出發髻間的一根銀釵,一抹冷光閃過,鮮血四濺。

“啊!”翡翠痛的捂著臉尖叫。

她這一聲叫像是開啟了什麽開關,陸續便有人跟著尖叫,一時間場麵混亂的可以。

翡翠哭嚎著捂著臉,鮮血從指甲縫裏不斷的流動出來,淒慘無比:“殺人啦!殺人啦!”

香姨娘震驚的後退了兩步,詫異的喊道:“你在做什麽?若是傳出去,讓你父親、讓外人知道,你名聲就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