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覓琴摸了摸黏膩膩的手,隻覺得滑嫩無比,不由得輕輕一笑:“既然沒有人肯為我分憂,自然就親自動手了。不過以後的事情,還要請姨娘收尾。都是齊家的女兒,我為嫡,妹妹為庶,妹妹的婚事本就低不成高不就的,若我傳出去什麽不好的名聲,隻怕妹妹日後議論婚事就更難了。”

香姨娘咬牙切齒:“你威脅我!”竟然就這麽不顧名聲,直接動手傷人!

齊覓琴露齒一笑:“我威脅你。”

誠然,如她所說,這個念頭,大家女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香姨娘也不得不顧忌自己女兒的名譽,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再待不住,吩咐將翡翠送到自己那之後,便拂袖而去。

剩餘的奴婢們麵麵相覷,老老實實的將地麵上的血跡收拾幹淨,再不敢興起什麽幺蛾子。

同時也明白一點,香姨娘和大小姐不和睦,後宅,要變天了。

回到琦宣齋後,香姨娘再也控製不住,一通亂砸。

齊家隻有兩個小姐,恰巧此時庶出的二小姐齊覓笙在,她靜默的看著生母將屋內毀了個稀巴爛,泄氣之後,才出聲道:“姐姐怕是起疑心了,知道落水是我故意的,所以對姨娘也防備了。本以為那個地方偏僻,人煙稀少,就算淹死,也怪她時運不濟踩到了青苔上。可偏偏冒出來個邵九堰來,這下子若她真的嫁出去,可如何是好!”

她的眸子生的十分的好看,仔細看來,與齊覓琴的眸子有些說不出的相似之處。

隻是她眼中是平靜海麵下的漩渦湧動,而齊覓琴眼中,是經曆百般摧殘之後,對於一切的漠視,一片死海。

香姨娘喘著粗氣坐下,發簪早已滑落,她扶了扶,眼神陰沉道:“老爺隻有你們兩個女兒,勢必是要將家產分給你們兩個人的,若她死了,將來你招婿上門,那整個齊家就都是我們的了!必然不能讓她活下來。”

齊覓笙柔柔一笑,輕柔爛漫,說出的話卻是無比殘忍:“姐姐不會嫁人,因為她會死。”

會死麽?

被一層層的土掩埋,活活悶死。被割下身上的每一塊肉,生生疼死。被割開喉嚨,一刀致命。還是被割開手腕,失血過度而亡?

究竟要怎麽死呢?

她的意識不斷的遊**,看著自己一次次的死,每一次的死法都不一樣,漠然的看著。

然後死的人,變了。變成了如意,她肝膽俱裂,猛然驚醒。

全身都是汗,濕汗淋漓,厚重的棉被捂在身上,悶的人喘不上來其,打從胸口處感受到壓抑。

齊覓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起身下了地,她自幼便不喜歡有人守夜,所以屋子裏隻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卻也足以叫人不跌倒。

拿起桌子上的涼茶潤了潤喉,隻覺得屋內香味四溢,左右望望,發現窗台上擺著一盆夜來香,花朵淡紅,嫩枝綠色,長而下墨,葉交織而生,燭光下,有光澤流動,十分好看,而四周窗戶緊閉不開,頓時明白了自己喘不上來其的原因。

宮中呆久了,什麽害人的手段沒見過。這夜來香雖然香,但香氣卻是有毒的,會引起人頭昏、咳嗽、對於身體尚且沒有恢複的自己,是致命的,隻是是誰想害自己,不言而喻。

她微笑著把玩著花朵,然後狠狠一捏,花朵被扭了下來,用力的揉搓著,汁液頓時濺的滿手都是,花瓣被揉的發碎,暗紅的花汁從指縫沁出,猶如鮮血,一滴滴的落在地麵上。

花朵糜爛,卻更加的香甜。

活過來之後,似乎見到什麽都想毀了,翡翠是,花也是。

齊覓琴無聲微笑著,好不容易把那股子戾氣壓了下去,推開窗戶,隻見夜空中黑雲翻滾,壓城欲摧。

山雨欲來風滿樓,似乎是怕齊府不夠熱鬧,第二日一早,就傳出了老爺回家的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