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腳,兩輛烏漆馬車停靠在樹林之間。

馬車前方的空地上,整整齊齊跪了一排凶神惡煞的土匪。

“呸!老子要不是中了你們這幫孫子的奸計,也不會落到你們花拳繡腿的小白臉手裏!”聶慶天狠狠啐一口,一雙眼睛瞪得如銅鈴。

慕容羽氣不打一處來,挽著袖子衝上去,“你說誰是小白臉?”

聶慶天冷笑一聲,眼裏滿是輕蔑,“說的就是你!有本事,跟老子單挑!你他媽打贏了,老子這條命隨你處置!”

慕容羽正要答應,卻被墨千尋的話打斷。

“你的命不值錢,你主子的命或許有點價值。”墨千尋眸如幽潭,帶著淩厲的穿透力,看得聶慶天渾身發麻。

聶慶天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猙獰的吼道,“老子不懂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有種和老子單挑,不然老子死不瞑目!”

“單挑就單挑,誰怕誰!”慕容羽躍躍欲試。

這邊卻聽得墨千尋緩緩道,“單挑,你一個挑二十個暗衛吧。”

噗——

聶慶天幾乎吐血,鐵青著臉破口大罵,“無恥至極!你還要不要臉?”

慕容羽已經笑得前仰後翻,算是恢複了清明,跟上墨千尋的節奏。“和你一個土匪頭子,要什麽臉,要贏就夠了。”

“墨家的暗衛,可是出了名的善良。打人從不傷性命。”

墨家?!

暗衛?!

聶慶天整張臉瞬間烏雲密布,無比震驚的看向墨千尋,“難道,你們是墨羽衛!”

墨千尋沒有否認,慕容羽已經得意的揮著扇子,笑得更厲害。“看來你還是個有見識的。”

此話一出,不但聶慶天猙獰的臉瞬間布滿恐懼,其他剛剛還掙紮叫囂的土匪頓時嚇得麵無血色。

怪不得說打人從不傷性命,墨羽衛還需要打人嘛,直接把帶血的骨頭從血肉裏抽出來,令人生不如死!

“艾瑪!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爺,放了小的們吧。”

“爺!小的們錯了!不該得罪爺!我們自挖雙眼,求求您千萬別驚動您的侍衛!”

“爺!聶慶天那個王八蛋不要命,小的招=!全部招!”

“我們原本是戍邊的遊兵,是被京城的貴人招來這裏落了寇的!”

一時間,土匪紛紛麵露土色,哭著跪拜。

墨羽衛的傳說,他們在戍邊的時候,就聽得聞風喪膽,更別說如今得罪了墨王爺,簡直是自尋死路。

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盡量求寬恕,能撿回半條命,都行啊。

隻要別落在墨羽衛手上!

慕容羽噗嗤笑的更邪魅,拿著扇子戳了戳墨千尋,“你的名聲咋那麽差,你看看把人嚇的隻差沒尿褲子了。”

墨千尋淡淡道,“墨羽衛從不濫殺無辜,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哈哈哈哈,這話說得太對!”慕容羽拿著扇子讚歎拍了三次,“你們聽到了,快快把你們知道的都交代了。京城的貴人,到底是誰?”

“……”聶慶天痛苦的半閉著眼睛,掙紮著要不要說。

咄——!

一支黑色的羽箭淩厲破空,徑直刺向聶慶天的脖子,眼看就要一箭奪命!

墨千尋墨色眼底迅速閃過淩厲的寒意,下一刻,修長的手快速扔出一顆石子,竟然將那根羽箭生生打偏了方向。

“墨王爺!救命!隻要您保小的活命,小的什麽都交代!”聶慶天驚恐的大叫,全然沒了山寨大哥的樣子。

“是誰?”墨千尋慢條斯理,似乎方才生死一瞬間的驚險,對他而言不過天邊浮雲一片。

聶慶天盯著深**入地麵的那根淬了毒的羽箭,抖如篩糠。他知,如今是他求人,根本容不得談條件。

隻是,這一次實在栽的太狠,千不該萬不該去得罪墨千尋。

半響,聶慶天艱難的吐出三個字,“五皇子。”

“好大的膽子!竟然膽敢汙蔑雲景兄!”慕容羽大怒,“千尋,這賊子忒黑心,千萬別被他挑撥離間了!”

墨千尋眸色幽深,那邊聶慶天開始用力磕頭表真心。

“墨王爺,我聶慶天當年在戍邊也算漢子一條!若不是為了報答五皇子的恩義,也不會千裏迢迢來到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

話音還沒說完,卻隻見他臉色驟然蒼白鐵青,五官青筋暴突起來,跟著一股黑色的血從七竅迅速流出,竟是當場死了!

全場嘩然,就連墨千尋也是一驚。

暗衛迅速上前,“少主,奴才方才隻放了一箭,並未動他分毫。”

墨千尋眉頭皺緊,擺手示意手下退去。

“這一看便是中了毒!難不成這裏有鬼?!”慕容羽嚇得臉色發白,聶慶天的死狀實在驚悚,看得他汗毛倒豎。

“鬼肯定是有,不過應該也是死士。”墨千尋目光沉下去,“來人,去樹林裏搜查,看有沒有土匪的屍體是中毒而死。”

“是!”暗衛四下散去。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便有人回來稟告,果然發現了屍體。

慕容羽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墨兄,你該不會真的懷疑五皇子了吧?”

墨千尋未答,修長的手指叩擊著雙膝,目光悠遠深邃。

“雲景那麽個清心寡欲的,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啊。”慕容羽似是自語,又似乎在說給墨千尋聽。一張俊俏的臉蛋,此時糾結的不行。

、“這件事暫且不提,這些土匪先拘押在王府。”墨千尋沉著的說道,“慕容兄,回京城後,你去查一查五皇子和沐雲遙可有何瓜葛?”

“啊?”慕容羽一臉不解,實在想不通這二者的聯係到底在哪裏。

他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恍然大悟道,當初沐雲遙被逐出沐府的“醜聞”,似乎和皇甫雲景有些關聯。

不過,那也是傳聞罷了,事實真相還不明朗。

“報!少主,屬下截獲一個送信的土匪。”侍衛急急忙忙的衝來稟告道。

墨千尋眉梢挑起,墨玉般的眸子瀲灩閃爍,“看來,有人等不及了。”

“啊啊啊!墨兄!不帶這麽猜謎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直接說啊?誰等不及了?”慕容羽覺得他最近腦子完全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