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有人想要借此鬧事。”墨千尋麵色鐵青,如今那個名叫慶曆的遊俠至今沒有任何音信,實在叫人詫異。
墨千尋自是相信沐雲遙所言,他麵色如此難堪,是因為這完全就是一起故意針對沐雲遙的陰謀。
“這事情隻怕是不簡單。”長孫神醫即便沒有墨千尋知道的內幕多,但是他活了這麽大歲數,又見多識廣,人老成精說的就是他這樣的老於世故的人。
縱然三人都知道不簡單,可依舊毫無頭緒,這好端端的一個人就出來說報恩,以維護她的名義當街殺人,而且還是殺的無辜之人。
即便尉遲省不是禁軍的中郎將,就算是個普通人,因她而死,還死得不明白的,沐雲遙的心裏還是很難接受的。
“暫且不說這些,如今京兆府和禁軍齊齊上門來尋人,讓我暫時擋在了外麵,但是這事情已經驚動了皇上,隻怕拖不了太長時間。”墨千尋更為生氣的是,禁軍和京兆府都要找沐雲遙去說事情。
禁軍是因為死了一個好端端護送她的禁軍中郎將,人還是打著她的名頭,怎麽著她也得出麵陳述一下吧。
京兆府直接將她當成包庇元凶的對象,慶曆那種遊俠在京兆府眼中就是暴亂分子,而意氣而熱血殺人。
沐雲遙仔細在腦海中搜索著這麽個人,可著實一丁點印象都沒有。這個人物和尉遲省都是出現在她認知以外的人物,讓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實在想不起來,腦袋了一團漿糊,今日的事情一個接一個的,幾乎每件事情多少都跟她有一些聯係,她又不得解,心中鬱憤難平,可又無可奈何。
墨千尋這才看到兩人似乎正準備施救獨孤無忌,不由得出言問道:“找到了救治獨孤無忌的法子?”
沐雲遙搖頭道:“尚無,隻是暫且一試而已。”
沐雲遙說著,把她收書信,依舊書信的上的內容說給墨千尋聽。
長孫神醫道:“我們在想或許可以用腐屍蟲的氣味,影響到他體內的蠱母。自從這隻蟲子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後,他的氣脈就較之前平和許多。”
墨千尋想了想道:“獨孤王爺說,這些蟲子乃是為詩韻郡主所有,是獨孤菱搶來的。”
長孫神醫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一樁樁事情,真是讓人如墜入雲霧,看得眼花繚亂。
沐雲遙道:“且不說這些了,先勉力一試吧。剛好千尋也在,但凡有突發事情,也可以從旁協助。”
墨千尋聞言點了點頭,看著沐雲遙強打精神的疲態,不由得心疼極了。
近日來,連日裏,她都沒有好生休息,不是這事情,就是那事情,讓她神經緊繃得墨千尋不但心疼,更多的是擔心。可是這些事情,又事關人命和國事,即便是他想插手,還是處處掣肘。
他甚至想一走了之,帶著她找個桃花源,安安靜靜的,什麽心都不操,就那麽過下去。
但是他也知道,這一切隻是他的幻想而已。
遙遙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讓他為了她一個人而放下護衛家國的重任呢。
無法給她太多庇佑,那他就支持她的任何行徑吧。
他相信沐雲遙,就如同相信他自己一樣。
“好!”墨千尋擺出護衛的姿態,站在沐雲遙身後。
沐雲遙衝他笑笑,收整心神,便開始施咒。
與此同時,長孫府邸外麵,已經鬧成了一鍋粥。
白芍和青露在院子裏急得團團轉,不知道如何是好。
還是白芍先冷靜下來,覺得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勸慰了青露幾句,她看到時不時出去探情況的季夏,急切地問道:“外麵如何?”
季夏氣得破口大罵道:“娘西皮,一群王八犢子,在外麵罵街,造謠生事,說王妃是敢做不敢當,不配王爺。這群王八犢子,若是王爺交代不能動武,我非讓他們好看不成。”
青露聞言氣得要死,擼袖子要出去跟人對罵,還是白芍將她拉了回來。
白芍看著她道:“這等時候,萬不可如此莽撞,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讓小姐為難。還是靜等小姐和墨王爺商量好對策,我們再行決定吧。”
青露也隻得如此,可是小姐和墨王爺什麽時候商量好對策啊,真是急死人了。
“這叫慶曆的,最好不要讓我抓倒他,不然的話,我定然他好看。”青露氣鼓鼓地說道。
季夏摸著下巴,用他那過人的頭腦想著慶曆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天下出名的遊俠,季夏都能叫得出名字來,唯有這個叫慶曆的。能當街殺人,還是一個禁軍中郎將,武功當時不弱,可為何他並不曾聽過呢?
當然,天下會武功,厲害的人也不少,有些人一輩子都深藏不露。還有一些被大臣們養的死士也並不會為人知曉,比如晉國那些藥人。隻是聽聞其名聲,若不是跟墨千尋等人交手,他們很難相信,天下還有這等武功絕頂之人。
墨千尋等人贏得其實極其狼狽,而且還死了獨孤菱這個絕頂高手。
季夏焦躁地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而密室裏的沐雲遙絲毫都不輕鬆。
此前,她說咒語的時候,並未覺察有任何不妥,可是到了第三遍的時候,她感覺到整個人的心脈都急速的跳動著,身體內的血液隨著氣脈四處遊走。
而躺在**的獨孤無忌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墨千尋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很想叫停,但是又怕亂了她的心智,隻能用他的武功穩住她的身體,盡量讓她不倒。
長孫神醫在一旁看著,不時地觀察著獨孤無忌的情況,又看了看腐屍蟲的變化,卻一直沒有任何變化。直到第三遍結束,沐雲遙滿頭大汗地跌倒在墨千尋的懷裏,獨孤無忌的臉色有白色變得發青,尤其是唇舌變成烏色,而後變成了紫黑色。
長孫神醫看得沐雲遙一眼道:“再來!”
沐雲遙虛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墨千尋著急得不行,給她渡口氣,看著她緩緩醒來,精神好一些,忙問道:“可還有哪裏不適?”
沐雲遙搖搖頭,扶著他站起來,衝長孫神醫點了點頭道:“好,再來!”
墨千尋實在擔心,不由得出言道:“不如我來吧。遙遙的身體實在吃不消。”
長孫神醫道:“你的聲音和遙遙的聲音有很大的區別。毒蠱對聲音很敏感,而且寄於獨孤無忌體內的多半是母蠱。隻有遙遙可以與它同性相斥,將它催逼出來。”
墨千尋看著沐雲遙搖搖晃晃的孱弱狀,還是忍不住心疼。等到後麵,他根本忍不住了,幾乎是引導著沐雲遙將咒語說完的。
這一次變化更大,獨孤無忌的唇上的烏黑變成青色,就好似楊樹葉後麵那種青色。他猛地睜開眼睛,雙目呆滯,白色的眼珠呈現出琉璃藍,幾乎是透明的,瞳仁在裏麵,看著就像透明的湖泊。
墨千尋不敢停滯,而有擔心突然醒來的獨孤無忌傷人,不得不將沐雲遙和長孫神醫護在身後。
長孫神醫因為要近距離觀察獨孤無忌的反應,並沒有聽墨千尋的他。他詫異地看著那變成透明的腐屍蟲竟然依舊毫無動靜,思忖道,莫非是用錯了法子,但是獨孤無忌身體起了反應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墨千尋忽地將他拽到一邊,一掌劈在獨孤無忌的右側脖頸處。
沐雲遙更是抱頭尖叫起來,因為地上爬滿了細小的蟲子,是那種軟體的蛆狀。
這密室建造的時候,長孫神醫是費了很多功夫,裏麵放置的有各種各樣的藥物,防止蚊蟲鼠蟻。
還好,那隻放入休眠的腐屍蟲似乎嗅到了食物的味道,以極其快的速度吞噬著地上不知名的蟲子。
那速度幾乎可以說是風殘雲卷,快得讓沐雲遙撫著胸口,這東西速度實在太快,快得人眼花繚亂也跟不上它的速度,簡直是蟲中之王。
瞧著那腐屍蟲朝她行去,墨千尋飛身將她抱了起來。
長孫神醫卻依舊穩如泰山地觀察著獨孤無忌的身體變化,獨孤無忌的雙頰忽然攏起小拇指粗的長條包,好似有什麽在裏麵蠕動。
長孫神醫喃喃自語道:“這東西莫非是寄居在臉上,遙遙再念咒語。”
沐雲遙前世裏呆過的地方,曾堆積滿了老鼠和螞蟻,這情況實在讓她害怕。
可是聽了長孫神醫的話,她還是極力地克製著內心的不安和恐懼,衝墨千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可以。
咒語再起來的時候,長孫神醫看到腐屍蟲忽然改變了方向,極快地爬到獨孤無忌的臉上,安靜地窩在他的印堂處,而那簇長條狀的東西在獨孤無忌的臉上慢慢地蠕動著,蠕動到了太陽穴處,然後就是在印堂處聚集。
三人看到這一幕,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根本沒有更多的表情,表示自己的詫異。
他們看到的是蛇狀的蟲子是兩條頭尾交織著出來的。
腐屍蟲幾乎是在那兩個長條狀蛇一般的蟲子出來的那一刻,就吞噬掉了。
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可就在這個時候,獨孤無忌突然七竅流血,黑色的血從體內汩汩而出,落得一地都是。
血液還散發著讓人犯嘔的腐臭味。
三人就仿若掉入了千年沼澤之中。
沐雲遙擔心地看著長孫神醫,暗忖道,若是這人就此死了,可如何是好?
墨千尋一直沒說話,隻是緊緊地抱著她,給她力量和勇氣。
長孫神醫用銀針試了試地上的汙血,銀針很快變成了烏黑,可見其毒之甚。
“這應當是一種名為雙煞的雌雄同體的蠱蟲,這種蟲極其難尋。寄居於人體時,會雌雄自動分開,而一旦出來必須合為一體。隻是不知為何是從印堂處進去的,實在叫人想不明白。這蠱蟲瞧著倒像是後來種於體內,而這血毒才是他一直昏迷不醒的根本……”
長孫神醫的解釋還沒完,就見那腐屍蟲隱入了獨孤無忌的體內,三人互看一眼,想要去捉蟲子,可是那腐屍蟲仿若是幽靈一般在獨孤無忌的身體內遊走,而後從肚臍處出來,獨孤無忌的猛地坐起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就在這時,腐屍蟲忽然變成了飛蛾,朝沐雲遙撲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