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呼呼的吹,慕容羽的心卻是拔涼拔涼,簡直是秋風掃落葉,外加一江冤苦向東流。

你大爺的,沒良心!

他是為了誰,才這麽絞盡腦汁鞠躬盡瘁的四處求醫問藥的?!

雖然知道車裏的貴主不喜金銀這等俗物,可是看病給錢本就天經地義,不就是小遙遙要價貴了點嘛。

再說,小遙遙說的也沒錯啊。

試問天下,誰不知道他慕容家有錢!

錢咋滴了!

瞅瞅,人家小遙遙都知道有錢是優點!

慕容羽內心怨憤交加,哼!貴有貴的道理,一般人還請不到長孫神醫的後裔呢。

破天荒的,慕容羽下了決心,頭一次自作主張,二話不說從衣袖裏拿出五百銀票塞進了沐雲遙的手裏。

“小遙遙!這診金,我出了!”慕容羽一拍胸脯,豪氣雲天的拍板道。

“那個——”沐雲遙揉了揉額頭,“能不能以後不要這樣叫我。”

瞧瞧,後麵那倆丫頭,不知樂成什麽樣。

“嗬嗬,那好,以後就叫你小沐沐好啦。”慕容羽大笑著,慈愛的拍拍她的肩,“你住哪裏,我明日好派人去接你問診。”

沐雲遙一頭黑線,得,這理算是說不清了。

“問診可以,但是藥箱不在我這裏。”沐雲遙無奈答道。

慕容羽吃驚問道,“難不成還有人敢搶沐府大小姐的東西?”

說完這句,他忽然意識到,沐雲遙的衣著打扮也十分寒磣,完全與她高貴的身份不符,這才正色起來。

“小沐沐,到底是誰那麽大的膽子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去給你出氣!”慕容羽激動的說。

沐雲遙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垂在如雪的肌膚上,蓋住了眼底的神色,淡淡道,“柳家。”

慕容羽恍然大悟,試問大周國裏,除了沐家自己人,誰還能動沐大小姐分毫!

這擺明是沐尚書因為那年的“醜聞”,懲罰沐雲遙到了西鄉,而攀附沐府的親戚柳家自然會“值眼色”的好好教訓一下沐雲遙。

不過,那樁惹得滿城風雲的醜事,已經過去多久了……

難不成沐雲遙被責罰了整整一年多?!

可是,上月才聽說沐尚書娶了新妻,府裏上下一片喜慶祥和,就連奴仆都多拿了雙倍銀錢!

誰能想象得到,沐家的堂堂大小姐會落得這般淒涼的境地。

慕容羽的臉色漸漸凝重,等等,小沐沐的意思是,她的藥箱都被柳氏給搶了?!

他心底猛地一沉,怪不得正值妙齡小沐沐會餓的瘦骨如柴,會找他要五百的診金,原來竟是遭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這事,我給你做主!”慕容羽怒氣衝天,說著就要衝出去。

沐雲遙不由得有些溫暖和感動,往日的種種湧上心頭,情急之下,不由得叫了句,“慕大哥,等等。”

“啊?”慕容羽怔住,半響沒回過神,“你方才叫我什麽?”

不是慕容哥哥,也不是慕哥哥,是慕大哥!像是小時候那個被欺負的孩子找自己幫忙出頭那般稱呼。

“慕大哥。”沐雲遙垂下眉睫,掩住眼角的微濕。

這個稱呼,她曾經以為再沒機會叫了。

幸好,今生還來得及。

“好沐沐,大哥便是將柳家翻個底朝天,也一定將你的東西物歸原主!”慕容羽一腔熱血在心頭,越看越覺得眼前的少女無比親切可愛,心底暗暗發誓要護她周全。

“我不攔你,我的意思是,帶上這個。”沐雲遙朝身後招手,兩個丫鬟立馬跑來,奉上倆柴火棍。

誰家小姐,沒事出門溜達,居然隨身還帶著柴火棍的!

我去!簡直太新穎!太別致了!

慕容羽好久沒遇到這麽特別的極品了,有趣!他打心底裏稀罕這一直都很疼愛的妹紙,稀罕到骨子裏了。

“這裏還有張物品清單。”沐雲遙拿出寫得整整齊齊的五張紙,笑得如沐春風。

“單子都準備好了?”慕容羽的下巴大得可以塞進一個雞蛋,忽然有種感覺,眼前笑得乖巧可人的小沐沐遠比他想象的要牛叉很多,很多,很多……

小沐沐,你豎著五根小爪子戳天發誓,你真的不是有備而來?

為毛慕大哥咋覺得前麵會是個坑呢?

轉眼夜幕降臨,萬家燈火陸續亮起。

柳家此時鬧得雞飛狗跳,亂成一鍋粥。

大中午的時候,主母柳氏被人打成豬頭,套進麻袋被丟在門口,這可翻了天了!

柳家人立馬商量必須立刻去把造反的沐雲遙綁去浸豬籠,狠狠懲戒毒打一番。

誰料,浸豬籠幾個字才說完,一個黑衣人趁夜衝了進來,一手撂倒一個,把柳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抄家一般抄了個底朝天。

於是,柳家上下一共三十七口人,被打的鼻青臉腫第一時間衝去了縣衙門口,擊鼓喊冤。

哐——哐——哐——

寧靜的夜裏,鳴冤鼓顯得格外渾厚洪亮,於是,幾乎整個西鄉的百姓都跑去圍觀這百年難得一遇的大熱鬧。

“柳家平時那麽橫,這次可遭殃啦!”

“哈哈哈,這叫老天有眼!惡有惡報!”

“艾瑪,快瞧瞧,柳氏那個潑婦被打成豬頭三了!”

正所謂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加上柳家平時飛揚跋扈欺負的人太多,所以,此時衙門口裏一圈外一圈,全是一片叫好看笑話的。

這場麵,簡直要讓柳氏氣得七竅流血!

她仗著性子潑辣,又和沐府沾點親戚,這些年何曾受過這等委屈,簡直沒天理了。

哼!用屁股想,她都知道一定是沐雲遙這個小賤人下的黑手!柳氏恨得咬牙切齒,發誓要報了這個大仇。

反正她光腳不怕穿鞋的,趁著這事,定要鬧得人盡皆知!

徹徹底底毀了沐雲遙的名聲!看她以後還有沒有臉活!

柳氏陰冷的毒笑,隻要毀了沐雲遙,沐府上那位貴人,還不是會給她滔天的富貴做獎賞。

“啥愣著,等死啊。”柳氏雙目一瞪,惡狠狠的擰了身側丈夫李大膽的胳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哀嚎一聲。

“俺地親娘大老爺喲!你可要為民做主啊!”李大膽生就懼內的毛病,夫人有令,那可是天大的旨意。他扯起嗓子,衝著衙門的朱漆大門就是一陣哭嚎。

“大老爺啊!我們柳家受了滔天的委屈啊!全府上上下下都被打的遍體鱗傷,就連家裏的旺財,都給薅光了毛,揍成了瘸子!”

人群裏,不知哪裏冒出一個聲音,問:“旺財是誰?”

李大膽懼內,不敢娶妾,唯一的樂事便是逗弄那隻旺財。一聽有人勾起傷心事,哭得更撕心裂肺,“旺財是我養的狗啊,忠心耿耿啊!比兒子還親啊——現在一根狗毛都不剩了哇——”

噗嗤!這也太有畫麵感!

全場頓時哄笑一片,就連剛剛趕出門的捕快都忍不住笑得肚子打結。

柳氏氣得臉色發青,恨得一腳踹向李大膽,咬牙提醒,“說關鍵的!”

李大膽不敢耽擱,立馬甩著鼻涕,哭喊著衝向正走出來的縣太爺。

“老爺啊!你一定要給小民做主啊!那賊子不是一般的囂張,就連俺娘們的肚兜都被順走了哇!”

“你一定要打她八十大板,再狠狠浸豬籠,給草民出氣啊!”

噗——

這內幕——

哇塞!也太勁爆了吧!

圍觀的人群徹底笑的人仰馬翻,有兩個還笑暈了去,被抬送了醫館。

縣太爺臉色鐵青著不太好看,腦子裏嗡嗡的一直反複環繞著李大膽的那句肚兜被順走了……

大半夜的,被這等三流案件攪了清夢,還鬧騰成這麽大場麵,簡直糟心的很。

夜幕下,晦暗一角,一輛黑漆馬車裏,兩個聲音緩緩響起。

“你——果真?”

“別問了!老子用這根柴火棍挑的!”一個哀怨無比的聲音,委屈道,“唉,老子也是去了,才發現,那單子上居然還寫著肚兜這玩意兒……”

“我我我我我我……”那聲音前所未有的無比悲切委屈,像是無處伸冤的小可憐,半響後,才又艱難的憋出一句,“老子拿命發誓,老子根本沒沾那惡婦一根手指!”

黑暗處,一聲輕微的笑聲一閃而逝。

緊跟著,馬車好一陣晃**,隻聽慕容羽激動不已的聲音直衝雲霄,“擦!認識你這麽多年,居然不知道你這個鐵木疙瘩竟然會笑!”

慕容羽千年難得一遇的抓住這貴人一次反常,得意勁都還沒過眨眼功夫,便聽見對麵幽幽傳來個聲音。

“聽聞嫣兒準備許給陳允文,剛好他準備尋個幹爹抬抬身價。”

“……”

慕容羽腦子最是靈活,立馬推算起來。

等等,若是嫣兒未來夫君真認了對麵這人當幹爹,他豈不是要成了丫的兒!!!

摔!不帶這麽欺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