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露吃驚又憎惡的皺起了眉頭,紅蓮因為懷孕而撒謊,籌謀,她都能夠一定程度的理解,可是——

竟然拿已經去世的父親做為幌子去和二少爺——青露不願意繼續去想了,她隻覺得頭痛欲裂,人性太過複雜黑暗。

“青露,這個世界並不是隻有絕對的對和錯,也不是隻有黑色和白色,事實上,這個世界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灰色。”沐雲遙緩緩道,“我希望這個道理,你能夠早一點明白。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選擇都有天大的不一樣,你不必因為無法理解別人的選擇而懷疑自己。”

青露用力的點頭,她覺得她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夠真正理解小姐說的那些。但是她一定會努力理解的。

沐雲遙點頭,她會給她時間,但是時間並沒有想象的多。

如果沒有記錯,估計再過三天,沐府便又要掀起一場大風波。

月華院,柳巧巧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的吃飯,臉上全部靠胭脂水粉強撐著。

中午的時候,陳嬤嬤來勸慰了幾遍,柳巧巧還是沒有心思吃東西,加上盛暑已至,窗外皆是令人心煩意亂的蟬鳴,反而襯托的她的月華院更加的清冷孤寂。

柳巧巧掰著指頭算,她入沐府不過才短短兩年時間,還沒有來得及享受道什麽是夫妻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沐慶滄就開始迷戀外麵的女子。

可是長孫佩蘅呢,在沐府十幾年,沐慶滄甚至就真的不讓懷有六甲的柳巧巧進門,硬生生讓她在外院等了十年多!

這樣大的懸殊,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讓柳巧巧淪為笑話。

她不由得冷笑連連,本應該接著這件事讓沐雲遙坐不住,現在發現,她已經無法忍受這樣的被冷落。

“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陳嬤嬤驚慌無比,幾乎是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老爺他帶了一個女子回來,現如今正人在正堂,說讓夫人出去見見——”

柳巧巧臉色刷的一白,果然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可是這些天,她根本什麽都沒有做啊!她沒有去嗬斥沐慶滄,甚至都不敢去問他的行蹤!

但是沐慶滄還是堂而皇之的,竟然直接就把人給帶回來了。

陳嬤嬤見到她悲慟的說不出話,硬生生的把要說出口的那幾個字咽下去了,改了話峰,勸道,“如今老爺正在大堂等著,夫人還是快去吧。切莫失了儀態!”

柳巧巧咬牙,不知如何支撐著走到了大堂。

陽光傾城的大堂裏,一身寶藍色錦衣的沐慶滄正無比溫柔的陪著一個女子喝茶。

柳巧巧人還沒走進房間,便聽見一個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她的身子明顯抖了抖。待她仔細一看,隻見一個穿著桃花雲霧煙逶迤拖地長裙,膚如凝脂,笑容嫵媚的女子。那女子最多不過二十出頭,纖腰豐腰,嫵媚難掩,瑩潤粉白的手臂都露在靠外,如同玉琢一般格外誘人。

這模樣,這嫵媚的姿態,這放浪形骸的穿著打扮,難道這個女子是來路不清白的?!

柳巧巧隻覺得是晴天霹靂,幾乎站都站不穩,她竟然敗給了一個煙花女子!

“這便是柳姐姐吧。”女子笑意嫣然,嬌軀微微顫動,一派的春色盎然,讓人心頭一**,“妾身是東方楚楚,以後都是一家人,姐姐喚妹妹楚楚就好。”

好一個楚楚!

楚楚動人,嫵媚入骨的狐媚子!

柳巧巧臉色僵硬,隻委屈的看向沐慶滄,柔聲道,“老爺,這是怎麽回事?”

“正如你看到的這樣,我要納楚楚為妾,就在明日,一切事項,你來主持吧。”沐慶滄理所當然的道,眼底有些不高興。他以為柳巧巧是懂事,就算不滿臉歡喜,也不至於表情這麽難看,跟死了人一樣。

柳巧巧隻覺得天塌下來,“老爺,這等女子,在外院養著也就罷了,如何能夠領入沐府?!”

“放肆!注意你說話的方式!”沐慶滄大怒,“你若是不肯,我自然能找到主持婚禮的人。”

柳巧巧隻覺得一口腥苦直衝喉頭,她死死認忍住,咬牙硬撐道,“不必,既然是老爺喜歡,拿定了主意,我自然會給老爺張羅的妥當。”

沐慶滄這才滿意不少,轉身看向笑容嫵媚的東方楚楚,牽著她的走,有說有笑的便起身離開。

柳巧巧像是一個完全被遺忘的人,口裏的鮮血苦澀難咽。真的是,報應嗎?

沐府上下,很快就傳遍了沐老爺要納小妾的消息。四處都能夠聽得到下人們議論紛紛,都在討論,這位新來的姨娘“獨特”的身份。

“聽說是霓裳館的紅牌,可出名了,想要見一麵,就要一千兩銀子!”

“天啊!那麽貴,真有人去嗎?”

“嘖嘖嘖,一聽就知道你是沒見過世麵的,那女子可是出名的舞姬,其中滋味妙不可言,不但長得標致銷魂,就是周身上下,也無不妖嬈!”

“可是,老爺一向最重視名聲,怎麽會娶一個煙花之地的女子?”

“男人嘛,你們懂的。再說那東方楚楚絕對的尤物,哪一個男人不想據為己有,金屋藏嬌!”

……

話語,越說越不堪入耳,白芍聽得一臉怒氣,直奔沐雲遙的書房。

“小姐,你聽說沒有,老爺明日就要納一房煙花女子做妾!”白芍難得的發脾氣,卻看見青露在一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白芍一看,原來沐雲遙竟然爬在桌子上睡熟了。白芍這才想起來,這段日子小姐似乎格外忙碌,不端的在寫些什麽東西,還要顧及及笄大典的一些瑣事,的確十分辛苦。

她有些抱歉的閉了嘴,又忙拿了一件披風搭在沐雲遙的身上。

這個時候,卻隻見沐雲遙的長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白芍,你方才說的是明天沐慶滄就成親?”

“是,小姐。”白芍趕忙答道。並沒有因為小姐直呼老爺姓名而感到奇怪,私底下,沐雲遙對於府裏任何一個人都是如此,仿佛這些人對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外人。

“比想象的要快很多呢,這個東方楚楚的確有些手段。”沐雲遙慵懶的道。

“小姐,你怎麽知道老爺要娶的人的名字?就是這個東方楚楚,聽說是什麽煙花地的頭牌!老爺怎麽能夠這麽荒唐!”白芍有些打抱不平,她想起長孫夫人還在世的時候,老爺似乎還沒有這麽胡鬧。

沐雲遙嘴角悠悠的勾起一個淺笑,“想不知道都難,柳巧巧那邊早就派人送了幾遍消息過來,生怕我不知道。”

白芍有些吃驚,轉頭看向青露,隻見青露用力的點點頭,埋怨道,“那些嬤嬤可嘴碎了,說什麽的都有,反正——特別不好聽!”

白芍心思細密,立刻明白柳巧巧的用意,不由得開口道,“小姐,千萬不要生氣,不然就中了夫人的奸計了!我也聽說這件事了,很多人看到夫人氣得走路都走不穩,但是她還主動攬下承辦婚事的重擔,可是,一轉身就派人來我們院子裏說三道四,一點都不顧及小姐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種用心,實在太歹毒!”

沐雲遙點頭,“她的確是希望我去鬧事,不過恐怕她要失望了。”

白芍和青露相視一望,一臉茫然。

“走吧,我們去拜見一下這位未來的楚楚姨娘,聽聞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沐雲遙從書桌前坐起來,整理了衣服,笑著道。

“小姐,真的要去?”白芍問道。

“去!”沐雲遙答道,“若是不去,還不知道柳巧巧要派多少個婆子來我院子裏嚼舌根,反而把竹漪院弄得烏煙瘴氣。走吧。”

沐府一共隻有六個院子,如今忽然多了一位姨娘,忽然有些不夠住。柳巧巧建議讓三小姐和四小姐住在一個院子裏,然後讓新姨娘住三小姐的錦繡院。可是這個主意一出來,就立刻被沐慶滄否定了。

他立馬拍板,命人花了一千五百兩,準備再次擴建沐府,專門為東方楚楚再建一個院子。而當東方楚楚的院子建成之前,都直接和他住在書房。

這種待遇,是柳巧巧完全沒有享受過的,她嫉妒的眼睛都熬出了血絲,卻隻能夠咬碎牙齒和血吞。

就在柳巧巧鬱結的快要瘋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陳嬤嬤跑來傳信,沐雲遙正在往老爺的書房走,看樣子是要去給新的姨娘“請安”。

柳巧巧心情頓時順暢很多,滿懷期待的帶著陳嬤嬤就朝著沐慶滄的書房裏趕。東方佩蘅是個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想必沐雲遙也是,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去侮辱那個狐媚子!

到時候這兩個人定然鬥的不可開交,兩敗俱傷。到時候,她就能夠及時出現主持大局,好挽回一點在老爺心中的地位。

柳巧巧心急如焚,腳步極快,她趕到的時候,沐雲遙還沒有到呢。

於是,這就很尷尬了。

沐慶滄的書房外蓄了一池的幽湖,如今他正帶著佳人,出雙入對,如膠似漆的在走廊裏一邊散步,一邊遊湖。

而柳巧巧就如同一個毫無存在感的石頭雕像,根本沒有人理會她的存在。

“爹,這位美人就是楚楚姨娘了吧?”忽然,一個歡快的聲音響起,隻見沐雲遙踩著輕快的步子,正朝著這邊走來。

沐慶滄眉頭微皺,警惕的盯著沐雲遙,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要知道,沐雲遙的母親當年是極其烈性的,為了反對他納妾,幾次以性命威脅,最後沐慶滄不得不一個妻妾都沒有再娶。

都說女兒像媽媽,如果今天沐雲遙是來找茬的,那麽他也絕對不會客氣。

“是啊,我就是東方楚楚。”東方楚楚嫣然一笑,媚骨天成,她嘴角上翹,又轉身顧盼生姿的看向沐慶滄,笑著問道,“這位氣度不凡的少女,是哪位?”

沐慶滄被迷的心頭一**,“她哪裏上的了什麽台麵,不過是最年長的女兒,喚作沐雲遙。”

“是啊,雲遙長得和她母親有七八分相似呢,尤其是一雙眼睛,格外的像。隻可惜,她的娘親去世的早——”柳巧巧插話道,為的便是繼續刺激沐雲遙。她深刻明白,沐雲遙的禁忌,便是她的娘親。任何詆毀,侮辱,或者說她娘親不是的人,沐雲遙從來都是瑕疵必報的。

然而,柳巧巧卻是大大的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