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知道她根本就是不會明白郎情妾意的事,所以這人若是不解釋清楚,估計申無寐不能放他起來了。

申無寐到底是女子,身量輕,這要是換個大男人,踩這會那倆人估計都斷氣了。此時楓謫站在邊上,冷冷的說道:“要不要換我幫你踩一會兒!”

圍觀的人齊聲哄笑,地上的倆人臉色一白,那家夥一看就是高手,別說踩上來,踢一腳都能要命。

肖府的人馬上喊道:“啊啊啊,我說,我就是喜歡她,她也沒和人定親,我怎麽不能喜歡!”

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你怎麽知道我沒定親?”

申無寐抬頭,就看見一直給他們送豆腐的女子來到她麵前,深施一禮,指著武狀元府裏的人,說道:“小公子,此人是小女父親自小給定的親事,隻是小女年歲尚小,還有,就是他家裏人的原因,我們,我們才……”

申無寐一步跳下來,兩個人被扶起來,申無寐問道:“有親事?”低頭想了想,“親事,是不是就是夫君和娘子的事?”

那女子羞羞的低頭,卻也點了頭。申無寐忽然笑了,說道:“哦,那你們走吧,記得要對婆婆們好啊!”

婆婆,們?若非是大戶人家,誰家能有婆婆們?這話,讓藍玉峰莫名想笑,在她心裏,婆婆們是比任何人任何稱呼都親切的,這是她目前心底最溫暖的呼喚。肖焱在院子裏看到申無寐眼中的幸福滿滿,他也想知道,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婆婆們,是什麽樣的人!

申無寐忽然回頭,對著自家府裏的人就一鞭子,說道:“人家是有婆婆的人,你這樣做,欠打!”府裏的人也不知道那女子是定了親的,此時也覺得自己有錯,對著他們二人行個禮,說聲,對不起,就跑回自己院子了。

婆婆在申無寐的心裏,有著絕對崇高的位置,並且,有了婆婆的人,誰也不能再去招惹,這是她心裏的原則。這一刻,藍玉峰覺得,自家娘親們喜歡她,絕對是有原因的。

等看熱鬧的人都散了,藍玉峰走到門口,對馬上進門的申無寐說道:“小公子,你還認識我嗎?”

申無寐掃了他一眼,說道:“不認識。”不動聲色的本事讓藍玉峰不能理解,是真忘了嗎?但是說,不認識,卻是出賣了她自己,對門誒,文狀元,武狀元的天天出門都撞腦門,卻說不認識?藍玉峰笑了,也沒有在說什麽,低頭回到自己的地盤,看著對麵藏著秘密的狀元府,他要是不弄明白,真是不用再叫煞神了!

是夜,月黑風高,藍玉峰矯健輕靈的身姿落入狀元府內院,側耳聽了一會,確定沒有任何響動,沒有被發現,就向著一處還亮和燈的房間摸過去。然而就在他已經走到房間台階的時候,身後有異動,這裏能發現他的,隻有楓謫。他站住身形,穩穩的回身,就看見楓謫麵具下的眼神冷若寒冰。藍玉峰有些不好意思,他真是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楓謫身形不讓,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滾蛋!”藍玉峰白了他一眼,伸手指著房間,意思就是想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楓謫的手扣出兩枚毒針。

藍玉峰雙手伸出,輕聲說道:“別動,別動,我走!”說著極不情願的原路返回,但是人的好奇心就是這樣的,越是不讓他知道,他就越是難受。或許,肖焱,可以一問!

於是這幾天藍玉峰就像魔怔了一樣,不是纏著肖焱,就是圍追堵截楓謫,但是這倆人就是一個字都沒露,藍玉峰覺得自己遭受到一萬點打擊,他是煞神好嗎?什麽時候都是別人怕他,什麽時候他對一件事束手無策到這個地步?這要是讓自己娘親知道了,還不得抽他,看來自己更是歸家無望了!

對於藍玉峰的糾纏,肖焱視若無睹,也沒有對申無寐提及半個字,而楓謫也是滴水不漏,申無寐卻知道,那個對門的,就是山裏救過的人,但是又能如何?山裏的動物她救的多了,還得都記住?

肖焱在裏屋讀著書,看到外間的燈也亮著,於是踱步出來,看到申無寐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申無寐是很美很美的女子,就算是她做書童,也是別人眼中的仙童,滿世界都知道他有個如仙子般的書童,唯獨她本人,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罪孽的容顏,在這京城已經比他的狀元名聲還高了。回身拿來薄毯,給她蓋在身上,轉身回去接著讀書了,卻是眼睛盯著書很久,都沒有再翻一頁!

這天,時值休沐,申無寐買了很多吃食,要改善一下生活。對麵門口也停下一輛馬車,馬車上下來兩個高貴美婦人,藍玉峰殷勤的迎著進府,眼角正好看到申無寐采購回來。兩個婦人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頓時愣住,那對麵門裏閃身消失的身影,是那麽熟悉!兩個人正是喬雪彤和喬憶染,那是申無寐,她們**三年的人,怎麽能認錯?

喬憶染回頭問藍玉峰:“那對門就是肖焱狀元的府裏,那個,那個就是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仙童?”

藍玉峰有些楞,發現了?這是要他娶仙童?不會吧?卻也得點頭稱是。喬雪彤看著藍玉峰問道:“我們讓你找的人,可找到了?你可是有畫像的。”

藍玉峰很是恭敬的回答:“目前還麽有頭緒,那片山上找過了,已經擴散到周邊小國村鎮了。”

喬雪彤沒有回答他的話,卻說道:“一會備點禮,我去對麵走動走動。”然後向身後的人說道:“去將府裏的兩個虎皮拿來。”藍玉峰傻眼,偷偷看自己親娘,親娘卻不看他,好氣!

喬憶染忽然說道:“峰兒,你還沒有成親,無論是按祖訓按律法你也是不能單獨立府的,這裏,算是藍府的一個別院吧。”

藍玉峰不開心的說道:“這是禦賜……”

喬雪彤斜睨他,說道:“那我去和皇上說?”

藍玉峰忙擺手:“啊,不,不用,我也覺得娘親說的特別對。”喬雪彤笑容浮現,腦子裏想的還是對麵那個仙童!她確定是申無寐沒有錯。

藍玉峰感歎娘親們的急性子,剛剛吃過午飯,虎皮送到,喬雪彤就說:“差人去給對門送去,就說送給那個仙童。”然後起身,對喬憶染說道:“我們去門口等。”

申無寐做了很多吃的,府裏的人也剛剛知道,原來肉還可以有這樣多的做法,每種做法都令人垂涎三尺,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食欲啊!於是當申無寐說道:“開飯!”一群原本規規矩矩的雜役仆人餓虎撲食一樣的奔向飯桌。好在申無寐留出了自己和肖焱和楓謫的一份,要不然都容易吃不上。幾個人邊吃,邊看著他們吃的熱鬧,都感覺到久違的人間煙火竟然離他們是如此之近,得到的如此容易。

兩個人不禁把目光頭投向申無寐,隻見她吃的眉眼彎彎,看著大夥搶著吃也笑的忘我,有種叫做感情的東西在其中流淌著,生活真的可以很美好!

等吃的差不多了,每個人都摸著肚皮,好像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就是今天了,大夥麻利的收拾殘局,然後在看向申錢的眼神簡直都像看見烤肉一樣,滿是崇拜的獻媚,一個勁的纏著問,下回什麽時候還能吃……

這時,有人來敲門,送來兩個大包袱,說是給小公子的。這裏的人都叫他小公子,知道他是狀元公的書童,地位不同尋常,但是又不是管家,就都稱呼小公子。

門房將包袱放在申無寐麵前,說道:“小公子,有人給送兩個包袱,您看看!”

申無寐不解,這是什麽?當她解開包袱的一刹那,一向默然傻氣的小公子忽然就被淚水淹沒,眾人奇怪,小公子在京城有熟人?看這兩張虎皮,怕不是要值個幾千兩銀子吧!

楓謫卻是了然,她們找來了嗎?肖焱看到申無寐的失態,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那是她內心十分重要的人!抬眸看到楓謫歎氣搖頭的樣子,心裏更是確定,或許,她們來找到她,就帶她走了吧!可能,沒人能留得住她。

申無寐抹一把眼淚,飛快的跑向大門,門口沒有人!對麵的門口,兩個美麗的夫人,錦緞加身,風姿蓋世,不是她的婆婆們還是誰來?申無寐飛一樣衝過去,撲進她們的懷裏,如同走丟了的孩子一般大哭!

申無寐高八度的哭聲響起:“啊哇哇,雪彤婆婆,憶染婆婆,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我以為你們怪我當時沒有聽話先走,我找你們很久,都找不到,我以為……我以為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啊哇哇!”

兩位夫人也是淚眼婆娑,這個孩子啊,真是命運坎坷,老天爺幹什麽要這樣折磨一個孩子?喬憶染本來就較喬雪彤心軟,此時撫這申無寐的後背,平複她的情緒,說著:“傻瓜,我們怎麽舍得怪你,我們找你也找得好苦,誰知道你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呢,不要哭了,我們就是不要誰,也不能不要你!”這話說完, 藍玉峰臉色青藍變幻好幾次,不要誰?

喬雪彤拭去申無寐臉上的淚,拉著她的手說道:“跟我們回家吧!”

申無寐忽然抬頭,看向喬雪彤,開心的如同孩子,眼睛裏閃著肖焱從未見過的光芒,使勁點著頭:“恩恩,跟婆婆回家。”

喬雪彤心疼的為她理好發絲,說道:“讓你受苦了,以後不會了。將軍府就是你的家!”藍玉峰持續望天中。

將軍府?申無寐笑容還在,眼神卻楞住,喃喃的說道:“將軍府?不是,不是回我們的,我們的……”不是回我們山洞裏嗎?那裏才是“我們”的家呀!喬雪彤啞然,她忘記了,申無寐的心裏,和她們隻有一個家!

喬憶染拉上申無寐的手,說道:“跟我們回去吧,沒有人欺負你的。”申無寐低頭,忽然抬頭,看見狀元府門口,肖焱站在那裏,無聲無息,卻透著濃濃的祈盼,臉上笑著,眼神滿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