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憶染當然看得懂她想的是什麽,卻說道:“別怕,我們去和狀元公說,要你和我們回去。”
相比申無寐回將軍府,她還是更願意留在狀元府裏。
喬憶染就要走向肖焱,肖焱眼神不動,隻是看著申無寐,他不會在意任何人的話和意見,他隻在乎她的意見和想法,她若走,他不留,他隻等!她若不走,任誰,都不可能帶走她!果然,她看見申無寐拉住喬憶染的衣袖,弱弱的說道:“憶染婆婆,若是回到團團山裏,我願意永遠和你們在一起,若是回將軍府,我不要,我要留住這裏!”肖焱眼裏的笑意**漾,對於申無寐,他始終都是縱容的,無論是什麽,隻要在他的能力範圍,從未令她失望過。
喬雪彤看向喬憶染,對這樣的申無寐更是心疼,她的快樂無憂,都在那個山洞裏,出了那裏,她已經不再是她,而她也不再單獨屬於她們!可是她真的是想好好補償好好寵愛這個孩子,之前她沒有這個條件,現在她有了,誰敢來說她半個不字?但是讓申無寐跟著這個秀才,她是不願意的,這是她認定的少夫人,做別人的書童成什麽樣子?
喬憶染適時的攔住喬雪彤,不可查的搖搖頭,拂過申無寐的肩頭說道:“好孩子,你一日是我們的孩子,就一生都是我們的孩子。隻要你開心,我們都同意。隻是,照顧你習慣了,離開了我也不放心,以後我就住在這個藍少將軍的府裏,你若是想來見我,隨時來見,我在這裏能給你做吃的,也能給你做衣裳,照顧你,看著你,這樣雪彤婆婆也能放心,好不好?”
聽到憶染婆婆會留下來,她能想什麽時候見都可以,申無寐瞬間眉開眼笑,快樂的點點頭,那呆萌的樣子,將這裏所有的人都有種治愈係的純真美好,藍玉峰更是覺得,娘親們寵愛她是因為她應該被寵愛值得被寵愛。
肖焱始終是笑容晏晏的看著申無寐,那目光,絲毫不躲避,不隱藏,喬憶染盡收眼底。但是雪彤婆婆不留下?申無寐還是有濃濃的不舍,倒是讓喬雪彤這鋼鐵美人的心都化成溫暖的泉水,這孩子,真是太惹人憐愛。
喬憶染拉過申無寐的手,說道:“今天我們來並沒想到會見到你,什麽也沒準備,我這就差人準備搬過來,但是將軍府畢竟家大業大,離不開你雪彤婆婆。你要乖乖的,雪彤婆婆會常來陪你的。”喬憶染向那邊肖焱微微施禮,肖焱謙謙的回禮,喬憶染很是完美的說道:“你先回去,我這邊收拾好就來喊你,給你做好吃的點心。”
申無寐看看她,又看看雪彤婆婆,十分不舍的往回走,她一向是聽話的。走到狀元府門口時,肖焱向著這邊再次施禮,側身讓過申無寐,轉身進去。
喬雪彤拉住喬憶染,說道:“你為什麽不讓我帶她回去,在這裏像什麽話?”
喬憶染反握住喬雪彤的手,說道:“姐,這孩子你我養了三年,她可是傻?她可是聰慧的很,你我教她所有的書籍字畫,她哪一樣不是有超越你我的架勢?她不是傻,而且很有主意。隻是,我們在她心裏,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她想有自己的想法,卻不願意忤逆你我,何苦讓這孩子為難呢?”
喬雪彤歎氣:“可是她是要做我們少夫人的。”
喬憶染低頭笑,笑的喬雪彤一個勁的瞪她,她說道:“姐,你覺得,咱們這少將軍,可曾入了她的眼?我可是看得清楚,她隻看了他一眼,並且毫無波瀾,還沒有看那秀才時,有**漾的情誼!”
喬雪彤更急了,說道:“那怎麽行?那更要讓她回到我們身邊了。”
喬憶染搖頭,說道:“姐,她是那種畏懼強權的人嗎?你我教導她三年,可曾有過一次是因為我們的強硬她才聽話的?都是因為,我們更重要,如果我們去逼迫她,隻能傷她的心,讓她逃的更遠,卻永遠存著更深的愧疚。這是你我想要的嗎?緣分這個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你我姐妹二人當年在江湖上殺伐決斷,可曾想過有一天會嫁給朝中將領?若是當年有人說我們會雙雙嫁給一個將軍,那人怕不是會被剁成肉泥?”
喬雪彤忽而一笑,喬憶染總是這樣通透,說的都是她心坎裏的想法,都是對的。隻聽得喬憶染接著說道:“咱們這少將軍自幼驕橫,誰又敢得罪他一絲一毫?可是在申無寐麵前,可曾見到將他放在眼裏?妹妹覺得,申無寐才是這輩子最能管得了咱們這乖張的少將軍的人。”
喬雪彤皺眉,說道:“可是,她如今在別人眼皮底下!”
喬憶染笑著說道:“所以啊,姐姐,我才要過來的,有我在,她還不知道一天跑多少次,我和那秀才,還是會我更親近一些吧?”
喬雪彤點著她的額頭,嬌嗔的說道:“就你賊!我看那肖焱也非一般人,那眼神深沉,胸有溝壑,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個正直的人。”
喬憶染點頭說道:“這就是我的第二個目的,以我的心智,姐姐覺得我能不能看的出這人是可結交還是需舍棄?是可相與還是該躲避?”
喬雪彤還有什麽可擔心的?這個妹妹不顯山不露水的把一切都想的天衣無縫了,於是說道:“那你在這裏吧,我回去給你收拾收拾,差人給你送過來,今天就搬完。”
喬憶染點頭,回頭看向自己那一向精靈的兒子,聲音卻有些冷,說道:“我一會兒有話問你。”
藍玉峰脖子都有些僵硬,與喬雪彤不一樣,藍玉峰更是怕喬憶染,首先這是他的親娘,知兒莫若母,再有就是這娘親太精明了,讓他覺得自己一點秘密都沒有,就是有,也根本藏不住,難怪他那戰場上所向披靡的老爹回家卻像老鼠見貓,半點兒不敢紮刺兒!
回到狀元府裏的申無寐難掩心裏的欣喜,婆婆們還在,還是那樣美麗那樣愛她,真好。她坐在院子裏,以手托腮,她那笑容,幸福而滿足,讓楓謫覺得,曾經那個傻裏傻氣的丫頭又回來了,這才是真正的她!讓他內心也有著溫馨的笑。
肖焱何其聰明,他雖然不能知道他們曾經是怎麽生活的,才能有這樣難分難舍的感情,不是親人勝似親人,那兩個夫人的情感流露絕對是真的,申無寐的難過和不舍,欣喜和快樂更是感染人,就算是他讀書萬卷,也不能真正找到此時可以形容她們的詞或者,詩句。所以,她們對她的好,造就了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一個內心有著無窮秘密看上去卻單純如同白紙,真實個矛盾的混合體。
肖焱沏好茶,和她坐在院子裏,示意楓謫也坐,然後說道:“或許我是最後一個闖進你們生活的人,藍玉峰也是很早就認識你們了吧?他是少將軍,不久前的一戰很是出名,我想,你曾經救過他,是不是?”申無寐很是坦**的就點頭,就是救了,怎麽了呢?那如同她救了紅蟒一樣簡單而平常。
肖焱接著說道:“楓謫,你年長我們很多,卻甘願保護在她的周圍,我不打聽為什麽,我隻是敬佩你的忠勇。不管以後你的目的是否能達成,我都願意盡一切幫助你。”楓謫衝他抱拳,這個人雖說隻是個讀書人,卻有豪俠一樣的胸襟氣度。
肖焱接著說道:“所以我一直想留下你們,你們很好,讓我感受到塵世煙火的味道,懂得人情冷暖。但是人之相遇,除緣分之外還有境遇,就如同今日將軍府的邀請,你們若是轉去將軍府,未來將比在我這裏更有前途。”
申無寐聽出了些什麽,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所以,你也想讓我走?”肖焱一愣,他是不想的!但是他沒有理由阻礙別人的前途和選擇,即便是他,舍不得!
申無寐盯著他的眼睛,又問一次,肖焱有些不敢直視,總覺得,自己有罪一樣,這樣委屈了一個無辜的她。諾諾的說道:“我不是想讓你走,是,怕耽誤了你!”
申無寐喝了一杯茶,杯子仍在腳邊上,起身便回房間了,再沒有出來。楓謫看著她關上房門,對肖焱說道:“你傷了她的心。當時有人追殺她們三人時,兩位夫人就是要趕她先走,可是她死都不走,那種堅持的悲壯,以至於最後身受重傷,差點就死了。我都深受震撼,你知道嗎,她在乎的不是活著,而是不能被嫌棄被拋棄,她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對所有人好,就是她想成為那個重要的人,而一旦有人說讓她離開或者走,會深深的刺傷她的心。至於為什麽她會這樣敏感這樣的話,我想,和她過去有關吧,隻是她的過去,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包括那兩位夫人。”
肖焱愣住,他隻是知道她當時也是重傷剛剛好轉,救回的他。卻不知道,她會有那麽多過去,本著君子作風,他從來不問,卻不想,還是將誤會加深了。看著她緊閉的房門,心裏有些微微的疼。
好吧,這是唯一一次,以後,你去哪裏,想做什麽,都依你!
而另一邊,藍玉峰麵對喬憶染麵無表情的注視,終於敗下陣來,將自己怎麽在戰場受傷,怎麽被申無寐救了,但是那段被申無寐逼著治傷的他自動過濾了。一直到他得知他們就是申無寐的婆婆,心裏懊悔不已,還有他覺得那個傻瓜給他當夫人,是絕對不能同意,所以就隱瞞了已經找到她的事,他不要麵子的啊!
喬憶染起身拿桌上的雞毛撣子就抽了他幾下,然後用力仍在地上,說道:“那孩子命格非常,她的樣子根本就是失憶,而她的失憶,又像有人故意為之,因為她太過聰慧。我們教她的東西,隻需要一遍,當然除了學禮,哈!”喬憶染想起叫她學習禮儀的時候,那孩子的逆反簡直讓她們二人焦頭爛額,絕對的熊孩子!
喬憶染說道:“我們不是看到她未來會怎樣,而是覺得,她不過是個孩子,就算是有什麽了不得的命格又如何?長大的事,就不要讓她現在活的那麽悲哀,但是命運給她加身的,遠遠不是一個失去記憶這麽簡單,或許有更多我們不能想象的東西。”
藍玉峰說道:“所以你們其實就是想給她多一些的關愛,那不要拿我來犧牲好不好,親娘啊!”
喬憶染一笑,說道:“我們是這樣希望了, 但是過日子看對眼還是你們自己,我們是希望你們能好,我們就能更多的愛她寵她,可是如果你們沒有夫妻的緣,也不耽誤我們愛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