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發覺有人,回頭一看,是封展,她還沒有想太多呢,就感覺封展身上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息,不解的問道:“怎麽了?”看他眼中冷意翻滾,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說,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封展此時覺得,在她身邊還不如在鶴寧遠身邊,這人無害的外表下竟然是不堪齷齪的靈魂,不過一隻鴿子,就算是一隻給敵人送信的又如何,這都要痛下殺手嗎?
對於封展的異常,申無寐隻當是他在外麵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怎麽都想不到自己在他心中已經被列入喪心病狂沒人性的黑名單裏。
申無寐也沒時間想他到底是矯情些什麽,打開密信就看,這一看,更是讓她手抖哆嗦了,拉住封展就閃退到廊柱後麵。她今天接收的消息都太過震驚,想不到曾經的太平盛世下麵,竟然有那麽暗潮湧動,在西蜀皇帝華融駕崩這一刻起,各方籌謀了多年的計劃全部行動起來。
若是之前她還覺得高賢妃僅僅是隱藏的高手,那麽這封密信,就絕對證明,她就算不是直接的幕後真凶也絕對是和真凶有著密切的關係!相比之下,鶴寧遠那點伎倆根本都不夠看的。
申無寐自言自語:“胃口真是不小,就不怕吃不下噎死嗎?真是看不出來你們兩個是怎麽勾搭一起的呢?竟然騙過了所有人,果然最能隱忍的人才是最後的贏家!”
封展此時很是厭惡被申無寐拉著手躲起來,但是他卻感覺到她手上冰涼,還有濕漉漉的汗水,在看看她臉上還是那樣的雲淡風輕,她的自言自語難道是給自己的安慰?封展本來想要甩開她的手,最終還是沒有動。
密信:華岑吾弟,守中靜候,護己及母,盡在掌握,墨。
冷靜下來的申無寐忽然又看了一遍信,吾弟華岑,是墨魂的弟?那高賢妃在嫁給皇上時,就和浮幽老皇帝是有染還是後來的事?想必進宮也沒啥機會吧?其餘的就好理解了,也不重要了,這一點就足夠雷人了。好在說三皇子不是皇上親生,是她胡謅的,否則這華融可真是太悲催了。
申無寐抬頭望天,這密信,就這麽信任一隻信鴿嗎?這信鴿是流照那邊將養**,怎麽就這麽隨便給了墨魂,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太密切還是**這樣的信鴿太簡單太隨意?總之都不是什麽好消息。但是他們的關係有那麽好嗎?那些派出去的暗衛眼線可是從來沒有說過他們有什麽過盛的交情,沒發現?申無寐第一次對自己的布下的眼線暗報產生了懷疑,極度不自信起來。
藍玉峰他們定然是和高層商議機密去了,她此時也找不到,不如,出宮去找淮曄,探探虛實,或許他能知道流照和墨魂更多的事,西蜀若是亡國,對於淳安,也是有好處的啊,隻是這個時候,沒有誰會站在對方的立場考慮問題!
申無寐和封展說道:“小子,你這就出去,留意所有的動物,飛鳥。注意它們的行為,就像這隻信鴿,她能躲避我拋出去的石子,你明白嗎?它們已經不是我們認知裏的動物和飛鳥了,他們,額,怎麽說呢?就是他們經過有些人喂養和**,已經具有了一定的思維和判斷,具有一定的危險性。它們是飼養者的工具,武器,若是這樣的動物泛濫,根本不用出兵,就被拿下了,你可能明白?”
封展點頭,接著又搖頭,怎麽動物還能成精嗎?他問道:“怎麽分別?挨個看嗎?”
這一句話倒是問住申無寐了,是啊,挨個抓過來看嗎?那不是和大海撈針一樣?若是就這麽一隻呢?算了,申無寐擺擺手,這不是個好辦法。
申無寐又說道:“這件事先放一放吧,著急不是好辦法,我們去高賢妃那裏走一趟,你敢不敢?”
封展白了她一眼:“誰害怕誰小狗!”說完又覺得十分不妥,自己什麽身份忘了嗎?但是看申無寐笑眯眯的側臉,他又覺得自己和申無寐很是搭調,說不出為什麽,似乎也忘記了剛剛自己給她貼過的標簽。
申無寐想著,一個能在深宮裏隱忍了這麽久,養著他國皇子的妃子,心性就是再不一般,也定然壓抑變態,說不定會有什麽意外發現。輕聲說道:“待會見了什麽驚悚的事不要慫!”
封展開口說道:“誰慫……”誰孫子……申無寐無聲的笑開,太逗了,這麽容易就掉坑裏。封展氣的不說話,這分明就是故意的,太壞了,以前做斥候的時候就壞,本以為變好了,真是太高看她了!
一路向高賢妃寢宮的申無寐忽然腳下一轉,德慶殿,皇上和幾位大臣應該是都在,有些話應該先去交待幾句。德慶殿位於紫宸殿裏間第三進,皇後娘娘和大皇子坐在上首,下首右側依次是丞相高友敬和肖焱,左側是藍縱橫和藍玉峰。
其實這幾個人,真不是皇後娘娘心中最為理想的輔政肱骨,但是皇上欽點,也定然是有道理的。她一個婦道人家,聽安排就是。隻要大皇子能登基,她這個皇後坐穩後宮,輔政之臣就是拚幹最後一滴血,也是職責所在。
皇後瑛竑的端莊無人能及,作為皇後,絕對是豔壓群芳,傾國傾城。此時一身孝服更是令這樣一個女人美豔不可方物,攝魂奪魄的眸子掃過下麵的人,語氣輕柔:“本宮對朝政一事一無所知,如今,還請各位大人,輔佐我兒,操持好一切,我們母子定然不會忘記幾位輔臣在此間的恩情。”
你們母子?大皇子,你可知你的母妃,不是這個女人嗎?肖焱偶然抬眼望向大皇子,那大皇子始終沒有表露一絲的喜怒哀樂,如同牽線木偶一樣任由擺布。肖焱不相信此時的皇後還會對大皇子下什麽毒藥蠱蟲的控製他,那麽這個大皇子,一定是在等,等一個他可以掌控一切的機會,翻身報仇。但不管如何,先皇臨危受命於他們,就誓要為西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皇後的正式托付,目的已經達到,起身和大皇子說道:“裕兒,按照丞相和將軍的話去做,母後去給你做些吃的。”皇後表現的不問朝政,十分之識大體,自古就有皇太後把持朝政爭權奪勢禍亂朝綱的事,起碼現在,皇後還沒有表現任何的不妥的舉止。但是,一個剛剛到手的皇子,誰對誰能是真心實意的?
丞相高友敬等皇後離開後,換上了一副很是老頑童的嘴臉,和大皇子笑笑,說道:“殿下,英傑可是很想你的。”高英傑是高友敬的小孫子,聰明伶俐,乖巧懂事,還那時候高友敬臨時客串的教習,兩個人都是那時候一起讀過國學,很是投緣,吃飯睡覺都在一起。
所以一提到這個名字,一直冷若冰霜的大皇子眼睛裏才有了神采,但是仍舊沒說話。高友敬起身,挪到大皇子眼前的台階下,小聲說道:“殿下若是允許,老臣讓那小子來給殿下當個墊腳的?”
屋裏的幾位重臣,都沒有人覺得這個老丞相在諂媚,他隻是在心疼這個孩子,被人害了母妃還要對仇人裝作母慈子孝的樣子,他還隻有十三歲,就算是生在皇家,他也還是個孩子。老丞相隻是想寬慰他,讓他有一些正常人才有的表情。華裕眼中的光彩卻隻是一閃而過,類似悲慘的苦笑出現在本不該出現的孩子臉上,讓肖焱心裏也跟著一疼。
肖焱說道:“丞相,我這裏新晉吏部尚書,還缺個跑腿的小廝,就讓令孫來我這裏幫忙吧!”其實肖焱也是需要在這裏處理公務,起碼最近的日子是不能離開的。高丞相很是欣慰的看向肖焱,後生可畏啊,隻要是自己這個孫子來,不管如何都能見到大皇子,都能讓他有所開懷,這就夠了。
高友敬又對大皇子說道:“殿下,今日還有些小事,需要和殿下報備一下,殿下可以在這裏稍後,我擬好折子,給殿下過目。”華裕不管經曆過什麽,對這個老臣,還是敬重有加。點頭應允。
肖焱跟著高友敬離開,他說過要英傑來給他跑腿,就一定要領過來,不論是對高友敬還是大皇子都是好事。一個還沒什麽功名的小子能在三品大員手下跑腿,那是一般前途可以限量的嗎?所以高友敬很是樂意促成這件事,出門之後,連忙就差人將小孫子給領進來。
肖焱笑著說道:“丞相不怕您家的少年郎在我這學壞了嗎?”
高友敬高深莫測的笑笑:“能學到你十之三四就足夠他穩當的行走一生,若是能學個十之八九,那他就是我們高家下一任家主頂梁柱。定能讓高家家族更加興旺。肖大人,你的才學心智,皇上都讚賞有加,老夫更是十分看好。希望,不要嫌棄我那孫兒笨拙才是。”
肖焱看著外麵的臣子,說道:“為人臣啊,其實一點也不好玩兒!”
高友敬猛然回頭看他,溫潤儒雅的外表下,是柔和的處世之道,這話雖然透著大不敬,在他嘴裏說出來卻像是一種無奈的矯情。
德慶殿裏,是藍縱橫和藍玉峰,安靜的坐著,陪著一個半大孩子。忽然,德慶殿門口走進一個人,那衣服藍玉峰沒見過,但是大皇子見過,他直接就起身,幾步走下台階,看著那人,說道:“你是秘影?”來的人正是申無寐,她見這大皇子居然認識秘影,那麽他手裏還會有其他的秘影,是華融早就交給他一些皇上的特殊權利嗎?
申無寐躬身抱拳:“屬下拜見殿下。屬下已經和黎落統領說,要對您的住處加強防範,還請殿下千萬小心。”
華裕竟然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有你們嗎?”申無寐看出他那一笑的諷刺,是啊,有我們這樣的影衛,華融還是死了,這影衛也真是有用啊!
申無寐當做沒聽出來,對藍縱橫和藍玉峰微微施禮:“有最新線報,有各國來使,雖說是晉國喪之禮,屬下卻總是覺得這中間有陰謀。想請藍將軍調動軍隊來部署。”
說來也是好笑,藍縱橫這兵權都被收回了,還讓他做輔臣。申無寐這若有似無的提議,觸動了最敏感的神經,華裕明顯的就一愣神,申無寐不動聲色,小小年紀就疑神疑鬼,你也難成大事!華融怎麽好的沒教會,教些什麽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