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持劍縱身躍起,頭狼也在這一刻撲向她,臥雪劍刺向頭狼,卻不想這狼十分靈敏,並未與臥雪劍硬碰,偏頭躲過,前爪的銳利向申無寐手臂拍過去,這狼很是有戰術,它並沒有一戰既勝的打算,申無寐沉肩撤肘,臥雪劍從下向上欲斬斷它的尾巴,實在是它的速度太快,她變幻招式也就來得及斬斷尾巴了,然後就雙雙錯身落在地上。而頭狼落在地上就落在地上了,申無寐落在地上的同時,那三頭狼已經等在那裏了,就如同她跳向老虎嘴裏那次。

申無寐在一瞬間以劍撐地,身體再次騰空,腳在樹幹上攀爬幾步,對著最近的一隻狼一個飛腿,將它踢倒,翻滾到頭狼跟前,申無寐這一腳可是用了全力,那狼就算是站起來也不能再攻擊她了。

頭狼見到又傷一個同伴,呲牙炸毛的證明它的憤怒,沒有任何征兆的飛撲而至,申無寐迎劍而上,這一劍,她不會退,就算是被狼爪子拍斷胳膊,她也必須一擊成功!

所以對於她的勇猛,頭狼也展現出最勇猛的一麵,這可能是對對手起碼的尊重。然而,那地上的兩隻狼或許覺得要拯救頭狼於死亡線上,其中一隻縱身而起,直接撞向頭狼,頭狼偏離臥雪劍的最佳攻擊位置,被劍身劃破後臀,而申無寐直接撞向後來的這隻狼,一狼一人同時落地,申無寐錯失斬殺頭狼的時機,在落地的瞬間腳尖點地,翻身斜著越過這隻狼,再回身,臥雪劍狠狠刺出,直直刺進偷襲的這隻狼的狼首,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然後狠戾的拔出臥雪劍,此時臥雪劍光芒迸現,嗜血的光芒閃進頭狼的眼睛。

申無寐仍舊是不能想明白,這裏為什麽會有狼?到底是哪裏來的?就隻有四隻,這要是在外麵的世界怕不是早都被吞沒了吧,莫不是曾經也經曆過慘敗?所以,它們,都在努力的互相保護?可是她已經斬殺兩隻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斬狼需除根,怕是春風吹又生,她可不想以後都被狼群追殺!如今她想的是,怎麽能將剩下的兩隻都殺了,而不是不得已跑個一隻半隻的。

申無寐說道:“你倆,一起來!”其實若是最初就四隻狼一起展開勇猛的攻勢,申無寐就是再有兩隻手,再有一柄臥雪劍,也是人家的晚餐。想到此,她還有點餓了!頭狼看著又一名同伴被殺,再抬起眼睛時,嗜血的寒光讓申無寐脊背發涼,那是拚命三狼的決絕,你死我我的對決。

這回,我先來吧!

申無寐仗劍衝過去,直奔頭狼的腦袋,她發現,臥雪劍的鋒利空前絕後,那頭骨堅硬的程度,在臥雪劍下,毫無壓力如同切豆腐,所以這是最迅速的殺招。頭狼看見劍尖光芒在自己眼中猛然縮小,後腿一退,又再一用力,飛快的躍起來,在劍勢不能達到的高度向申無寐的頭頂落,而另一隻狼也同時起身,從低處直奔申無寐的脖子,這是要斬首啊!

申無寐彎腰撤劍,從下向上打算將兩隻狼串起來,卻發現那兩隻狼都已經落地,不,應該是躺地上了!血從它們身下汩汩流出,死了?申無寐啞然的抬眸,就看見楓謫和藍玉峰手裏的一刀一劍都在滴著血!

申無寐垂眸,不情願的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楓謫說道:“不來,讓你喂狼啊!你說說你,一個丫頭片子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嗎,一會兒殺老虎一會兒挑釁狼,你是真不怕死還是想找死啊!”

申無寐眼睛一瞪,指著地上的狼,說道:“這不是,是它們突然出現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裏會有狼,之前是沒有這樣猛獸的。我怎麽知道怎麽會遇上!”

藍玉峰走到她身邊,將她上上下下看一遍,說道:“你要是老老實實在家帶著,狼能去狀元府找你啊?”說著不顧她的眼神,直接將她身體扳過去,“轉過去!”

申無寐就感覺藍玉峰的手在搭上她肩頭的一刻,刺骨的疼:“嘶……”

藍玉峰的聲音在身後頭頂上方響起:“還知道疼啊!你就該讓狼吃了,省的讓人操心!”

申無寐急了,就要轉過來,說道:“誰用你來了啊,走開,我不用你管!”

藍玉峰嗤笑,手握住她的手臂,說道:“可是我已經來了,你倒是走一個給我看看!”藍玉峰掀開她的衣服,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排列在她的肩頭,藍玉峰皺眉,嘴裏卻說:“嘖嘖,這狼爪子還真是鋒利,都要傷到骨頭了。”

申無寐還是在掙紮,她才不用他們管,她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他們都討厭,讓她不開心,她想要之前和婆婆們一起的日子,想著想著,她就哭了。藍玉峰半天沒聽見她說話,轉過去就看見她眼睛看著腳下,眼淚滴滴落下,哎,這傻丫頭,自己不是開玩笑的嗎?

藍玉峰從懷裏拿出來帕子,去給她擦眼淚,說道:“我,這不是轉移你注意力,怕你疼嗎,我不是要讓你難過的,你看你,不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楓謫在身後也腹誹他一個大男人還帶帕子?

此時,肖焱的聲音身後傳來:“那就離她遠一點。”

藍玉峰驚愕抬頭,然後笑著說:“你說你這秀才,這腿腳以後就不要跟著我們急行軍了。”

肖焱看都沒看他,直接走到申無寐麵前,說道:“對不起,我不該說讓你走的話,以後,不會了。跟我回去吧!”

申無寐才不,扁著嘴就從肖焱身邊走過,誰也不搭理,她就是要回到她想回的地方,隻有她趕別人的份兒。!

走過肖焱身邊的時候,肖焱看到她肩頭可怖的傷口,已經染紅她後背的衣衫,這丫頭到底要別扭多久,他本來也不是真心想要她走,他怕他要開口留她會給她帶來困擾,說來說去,也都怪他,但是傷總是要治的吧?

話說肖焱和藍玉峰的扭捏真是讓楓謫連望天的心情都沒有,怎麽著狀元都考上了,一個丫頭片子就降不住了?他當然比他們誰都更重視她,他這幾天就打算修書回去請示呢,如果這丫頭真是他要找的人,怕你們區區狀元郎還真是高攀不上!

申無寐怏怏的走過楓謫身邊時,楓謫想都沒想直接就把她抓過來,反身放在自己背上,說道:“丫頭,楓叔叔到什麽時候都在你身邊,就算是你婆婆不理你了,楓叔叔也在,就算是你看不見我,我也在能看見你的地方。”

申無寐安靜的趴在楓謫的背上,輕輕的“嗯”一聲,雖然她也不知道楓謫到底目的是什麽,她就是相信他,楓謫感覺自己背上溫熱的感覺,知道這丫頭是哭著了,氣的回頭看那兩個貨神色不明的跟在身後,看他回頭都不約而同的望著他,楓謫氣的咬牙,伸手指指他們,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楓謫是知道他們曾經住的洞口的,飛快的腳程在半夜的時候就走到了。裏麵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由於那時她們走的匆忙,一些被褥也沒有收,但是有些潮。

楓謫指揮兩個人把被褥疊放一起,然後去拾柴點火,還需要弄點熱水回來,她的傷需要處理,另外,她不是睡著了,她是暈過去了!

楓謫皺眉,和兩個始終愧疚著的人說道:“誰能把脈,給她看看。”

肖焱聞言,快步走過來,讓過楓謫,就執起她的手腕,驚詫的聲音響起:“這是,屠蚰草!”

楓謫和藍玉峰多年行走江湖和廟堂,對於這種有著特殊用途的藥略知一二,但是這種藥都是會用在圈養動物上,她怎麽會中這個毒?

肖焱說道:“倒是沒有生命危險,這種雖然是用在動物身上的藥,真正能中招的動物都不多,因為動物的本能都是超過人很多的,要比人更聰明更能躲避。”

楓謫點頭說道:“也就是說,那些狼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裏有人曾經用屠蚰草設過屏障,阻礙狼或者老虎等猛獸進來。”

藍玉峰說道:“既然那時候能阻止,為何現在就闖進來?是因為動物對這種藥有了抵抗的能力還是,人為的動手腳?”

若不是動物本身有了抵抗能力而衝破阻礙,而是被人為的破壞,那麽這破壞阻礙的人是什麽人,是曾經阻殺她們三人的黑衣人是同一夥嗎?這裏和浮幽國較近,不會是浮幽國暗中有什麽動作吧?然後那些大型猛獸不再懼怕屠蚰草的阻礙,自有出入,而那些依舊有效的屠蚰草藥效就被動物攜帶,使遭遇到的人或者動物中毒!

肖焱淡淡的說道:“屠蚰草,並無什麽大礙,就是中毒的人回暈厥,會有幻覺。藥效過了就沒什麽事了。”

楓謫聽了這話,忽然說:“那你們出去,我給丫頭治傷,趁她還沒醒來,要不然她會很疼。”

藍玉峰想都沒想,直接走過來,說道:“我來,她的婆婆是我的娘親。”

肖焱皺眉說道:“話不能亂說,你不在意她的名譽嗎?”

藍玉峰挑眉,說道:“就是因為我在意她的名譽。”

肖焱無話,他隻是她的公子而已,而藍玉峰卻是被娘親指婚的,那是一道他也不能逾越的屏障。

楓謫不是氣這倆人不主動照顧她,而是氣他們沒有擔當。如果他們都不敢擔當起一些可能會有的責任和流言蜚語,他不介意直接將她帶走,不管她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他也知道肖焱的君子風度,也知道藍玉峰心裏的善惡原則,可那又怎麽樣?如果不敢有直麵世俗的勇氣,就不要怪情緣不能與你扯上關係。

其實他此時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兩個人轉到外麵,藍玉峰扯開申無寐背後的衣服,清洗傷口,撒上隨身的金瘡散,包紮好,將她放平躺好,看著她依舊還嘟著的嘴,不由想起他們最初相見,他半夢半醒時,她要幫助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