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峰嗤笑:“故意,你有什麽值得我故意?我又圖你什麽?圖你傻?圖你缺心眼?圖你會烤肉?”
申無寐仔細想想:“也是哈,那就是我們圖你什麽了?”
肖焱接話冷冷的說道:“圖他什麽?圖他孤家寡人,圖他孤立無援,圖他垂死掙紮?”
申無寐哈哈笑起來,笑了很久以後,說道:“團結就是力量!”肖焱笑著看向她,看向藍玉峰,團結就是力量啊!
一切就像都被安排好了一樣,曲靖國戰書至,朝堂上各將軍紛紛出班要求出征,藍縱橫始終未動。曲靖,那麽快就來再次挑戰,這中間到底有什麽人在作祟,他很清楚,他就是要看看,他不說話,那裹事兒的人到底怎麽唱戲。
太師鶴寧遠遞上戰書以後,就在一旁聽著那些不夠級別的將軍一副要戰死沙場的決心,心裏是冷笑的,就你們,真戰死沙場又有什麽用?十個不頂一個,何況你們也不足慮,足慮的,隻有一個!
皇上也是看不過去那些將軍們義憤填膺的樣子,把目光投向藍縱橫,卻見他雷打不動的站在那裏,皇上不是沒有愧疚的,他之前是怎麽對待人家將軍府的人的?也不好意思直接點將,於是又對太師說道:“太師,你覺得誰更合適?”
鶴寧遠施禮回稟:“啟稟皇上,之前有藍大將軍率軍攻下曲靖小城,此次仍舊以此為攻克地,藍大將軍軍中威望定能提升不少士氣,對於取下曲靖鹿城很是有利。”
皇上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於是看向藍縱橫,他還是一副別人的事的樣子,頭都沒有抬。皇上實在是無奈,問道:“藍愛卿,可願領兵一戰?”
藍縱橫被點名了,就不能裝聾了,出班站定,直接跪倒:“皇上,為皇上分憂是臣的本分。”皇上剛要高興,就聽他接著說道:“隻是臣懇請皇上,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能否此次出征,皇上保證將軍府上下無虞,若是真有人將罪狀上表,也等臣歸來後一並發落?”
皇上一怔,人家有錯嗎?沒有,當下說道:“藍愛卿放心。朕保證。”
鶴寧遠垂首立在一旁,保證?當鐵證擺在皇上麵前時,我看他還怎麽給你保證!隻要你出征,就回不來了!
但是藍縱橫並沒有起身,而是接著說道:“皇上,上次攻克曲靖小城,全是少將軍藍玉峰用兵得當,出其不意,最後大獲全勝。此次,藍玉峰完全可以勝任!”
皇上有些猶豫:“這……”煞神的名聲他當然曉得,就是沒有個老將軍坐陣軍中,怕是軍心不穩。
鶴寧遠此時也說道:“鹿城非一般城池,少將軍畢竟上陣經驗不足,西蜀大國,若是敗仗,有損國體。藍大將軍想好了在回話。”
藍縱橫站起身,走到鶴寧遠身邊,說道:“太師,您對各位將軍的請戰視若無睹,卻極力推舉我出戰,要知道,煞神的名聲,比藍大將軍要更響亮,更令敵人聞風喪膽。而我去了,隻會令他束手束腳。太師莫不是,想用我牽製藍少將軍,或者,你還有什麽目的呢?”
鶴寧遠斜睨藍縱橫,眼神危險,笑容卻和諧:“藍大將軍是否出征,由皇上定奪,本太師隻是提醒一下,急什麽?”
藍縱橫向著皇上抱拳施禮,說道:“請皇上準奏,藍玉峰掛帥出征,迎戰曲靖!”
皇上看了一眼太師,太師不可查的點頭,皇上令:“藍玉峰為帥,即日出征,迎戰曲靖!”
藍縱橫領命,卻又說道:“皇上,臣舉薦一名軍師,請皇上成全。”
皇上和鶴寧遠同時一愣,軍師?這朝中哪有哪有的人才?有限的幾個謀士也分散在各個將軍部下,莫非他又找到了高人?鶴寧遠內心是拒絕的,但是皇上是讚成的,打勝仗是正經,軍師就軍師好了。
皇上點頭說道:“藍愛卿可是有了人選,是哪裏的人才?”
藍縱橫拱手說道:“是新晉狀元,肖焱!”
皇上微微差異,忽然想起那日殿試,肖焱文人的見解,倒是有些想法,能任軍師?於是問道:“愛卿確定是肖焱?”
藍縱橫說道:“正是,臣與他有過幾次際遇,此子胸中自有丘壑,與藍少將軍配合,會事半功倍。”
皇上點頭:“如此,準奏!”
散朝後,鶴寧遠找來暗衛,查肖焱到底有什麽能耐,竟然忽略了他,真是一大失誤!
午飯後,聖旨道,文狀元肖焱和武狀元藍玉峰接旨後,就迎來了藍縱橫和兩位夫人。在兩位夫人做了滿桌的好菜之後,眾人落座。本以為一頓飯會說什麽大事,比如刀劍無眼,比如當心被陷害,但是沒有,就是安靜的吃飯。
一直到肖焱和申無寐要準備離開了,藍縱橫才說道:“我隻有四個字,當心太師!”
肖焱拱手施個大禮,並不答話,就領著申無寐走回自己府邸。藍縱橫點頭,他就沒看錯人,不是什麽事都要說個透,那隻會局限了思維。
藍玉峰向父親母親施禮,說道:“父親母親,在府裏也要提防,之前……”
三個人點頭,兩個夫人回身一起為他整理行裝,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淚如雨下,沒有哪個娘親對孩子的出征不擔心不牽掛,不管他是什麽神,都是他們心尖裏的寶,他就是天大的能耐,外麵也是危險的。但是不能讓他看見了,會難過會分心的。藍縱橫看著兩個夫人回身,也就沒有說什麽,隻是拍了拍他的肩。那手上傳來厚重的溫暖,藍玉峰懂,這是父親最神情的表達,不是語言,不是擁抱,而是一種來自父子心靈深處的靈魂感應!
肖焱將申無寐送到房間門口,說道:“你,還是去將軍府吧,等我們回來。”
申無寐忽然轉身,從上到下的看了看肖焱,望天說道:“你的命還是我撿回來的,你說外麵對我來說危險,還是對你來說更危險?你連個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可不想等著你被抬回來!”
肖焱看著她,眼神從未過的堅決,語氣也是相當的霸氣,說道:“我說不行,你如果不想去將軍府,就在這裏也行,楓謫會保護你的。”
申無寐直接將已經跨進房間裏的腳收回來,關好門,一步一步的向肖焱靠近,直接讓肖焱隨著她的節奏一步一步的後退,卻聽她說:“從前,都是婆婆們保護我,我一直以為,生活就是那樣的。可是後來我知道了,不是那樣的,婆婆們也是需要保護的,隻恨我沒有那個本事,讓他們受了苦。”她說的“知道了”幾個字,出奇的重。
肖焱看到她眼睛裏有深藏的東西,那是她從未示人的睿智。但是那是戰場,和她想的絕對是天地之隔。肖焱搖頭,說道:“你說的對,我也一樣想要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不論我將來是如何,我都想我想保護的人一生平安。”
申無寐上前一步,說道:“可是我不想,看到我想保護的人是被抬回來的,就算是真的要抬回來,我也要和他們躺在一起。而不是有一天,天地之間隻剩我一個,肖焱,那樣的日子,你願意嗎?”
肖焱恨恨的說道:“你要是非要跟著去,我就不要你了!”
申無寐笑了,說道 :“行,那等回來我就走!”肖焱氣竭,你,你, 你了半天,也找不著該說她啥好了!
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是藍縱橫在門口,應該是聽見了他們的談話,直接就說:“不行!”兩個人看到門口站著的四個人,無語!
喬憶染走到申無寐身邊,說道:“這陣子和我回將軍府。不要讓他們擔心。”
申無寐憶染婆婆的手,又拉上雪彤婆婆的手,說道:“婆婆,我知道之前我是傻傻的,如果可以 ,我真是希望一直傻下去,做你們身邊那個簡單快樂的人。”
喬憶染看著申無寐,她確定,這已經不是那個申無寐了,原來的申無寐沒有這樣深邃的眼神,喬憶染輕輕的說道:“好孩子,你想起來了什麽?”
申無寐點點頭,卻又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想起來的不多。”
喬憶染想起上回申無寐回來的時候,肖焱說她的脈象混亂,像是兩個人的,可是這根本不可能。喬憶染問道:“那你可知道你是誰?”
申無寐還是搖頭,卻又說道:“我不知道,我好像又知道,但是我確實想到,我曾經讀過很多書,也好像,我救過人,也有人救過我,可是我若是再深入的去想,頭就會很疼很疼,我沒有辦法,我想不起來。”
喬憶染連忙撫上她的額頭,說道:“不想,不想,永遠也不要想,你就這個樣子,我看就很好,那些過去的事一定都是不開心的,不要去想。”
申無寐點頭,乖順的看著喬憶染,說道:“婆婆,藍將軍,讓我和他們去出征吧,我總覺得那裏有我想要知道的東西。”
喬憶染為難的看了看喬雪彤,怎麽辦?這孩子怎麽這麽固執呢!喬雪彤摸摸她的臉,說道:“孩子,戰場上,刀箭無眼,雪彤婆婆相信你能保護自己,也相信你能保護他們,你,能做到嗎?”
喬憶染驚歎:“姐姐!”藍玉峰同樣著急的說道:“娘親,這不行……”
喬雪彤說道:“這孩子,我教養了她三年,她的脾氣秉性我很清楚,如果你們攔著她了,你們走了她還是會去的,到那時候你們不知道她已經上路,她會不會更危險?”
是,這事她能做出來,那時候傻嗬嗬的還知道殺虎剝皮呢,如今都不傻了,能聽話就不是她了。楓謫更是明白,殺老虎的時候那眼睛裏的光芒簡直就是另外的兩柄利劍,那哪裏是個傻子才有的眼神?她根本就是一個被困住的狂野的豹子,聽話?不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