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見那股龍涎香,蘇錦年不用扯掉他臉上的黑巾就知曉是誰。
隨著上官鎮玨的靠近,灼熱的氣息噴吐在蘇錦年的臉上。
蘇錦年扭頭,卻也敵不過那薄唇吻了下來。
蘇錦年渾身一悸,扯下頭上的珠釵,迅速往他的手臂上劃了下去。
上官鎮玨吃痛,這才清醒片刻。眼見手臂上流淌著的鮮血,他一臉震驚。
“堂堂二殿下也會被人下藥。”蘇錦年諷刺了一句,隨手擦了擦唇。
就像是剛吃過飯那樣尋常。
上官鎮玨目光一暗。
他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霸王硬上弓還被嫌棄?
上官鎮玨攥緊了手,臉上戲謔依舊:“堂堂大小姐不也中了招?”
中招?蘇錦年一愣,趕緊往嘴裏灌了幾口冷水吐掉。
扭頭這才看到上官鎮玨的笑意。
居然耍她!
蘇錦年勾起笑容挑釁道:“其實也無礙,我娘留下的嫁妝挺多,買二殿下一次也綽綽有餘。”
“你說什麽?”上官鎮玨一下黑了臉。他不僅被嫌棄,還被當做“風塵男子”了?
蘇錦年托著腮咯咯直笑:“你要不是為了將軍府的名頭和我娘的嫁妝,何必一次一次接近。不如,你陪本小姐睡,本小姐付你你想要的。”
上官鎮玨臉色難看至極。
“本宮看得起你這點嫁妝?”上官鎮玨不屑地往庫房方向掃了一眼。
蘇錦年聽到這話陡然皺眉:“清醒了就趕緊滾。在我麵前,你同樣什麽都不是。”
“本宮的未婚妻這般烈性,可貴可貴。”沒想到,上官鎮玨拍著手,臉上多了些笑意,“這下,本宮倒不擔心你會被人拐走。”
拐走,指的是上官易楚?不對,他怎麽會知道上官易楚會以欺騙討得她的歡心?
蘇錦年狐疑著,步步逼近:“你還是想清楚自個兒為何被下了藥吧!不知是哪家小姐這麽覬覦你的身子!”
“放心,正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上官鎮玨冷笑道。
正妃,她根本不稀罕!
蘇錦年咬牙,再不說話,自顧自伏在桌案上寫起書信。
上官鎮玨被下藥的事兒倒給了她一個鬥倒左思思的想法。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嘖嘖,大小姐轉眼就和旁人寫起情信來,就不怕本宮生氣?”
上官鎮玨盯緊蘇錦年認真的小臉,話語中多了幾分醋意。
蘇錦年回頭意味深長地凝視了他一眼:“沒辦法,娘親留下的嫁妝太多了,我也隻好多包幾個小白臉散散財。”
“不如殿下也做其中一個,也不算是毀了名聲。”
上官鎮玨冷哼一聲,目光盯緊了信頭的“子用”二字。
他記得,吳子用是戶部尚書的嫡出三少爺,是左思思看中的人。
而今日給他下藥的,正是戶部尚書的庶出六小姐。
真巧。
“也好。”上官鎮玨上前挑起她的下巴,漆黑的眼睛裏暗潮洶湧。
蘇錦年正要嘲笑,冷不防被在唇上啄了一口。
“本宮會負責。”
一陣寒風,窗戶大開,上官鎮玨早已沒了身影。
“負責,要你負責個什麽勁兒?”蘇錦年恨恨,對計劃之外的上官鎮玨煩惱至極。
“小姐,奴婢方才聽到房內有聲音?”
綠芫端著溫熱的膳食推門而入,狐疑地問道。
蘇錦年搖了搖頭,冷淡道:“這屋裏除了你我還會有什麽人?”
綠芫點點頭,眼神卻在內屋亂竄。
府外小巷,上官鎮玨盤腿運氣,身體的熱度依然不減。
轉眼間汗水淋漓。
他捏緊那支珠釵,狠狠地朝著手臂再劃一道。
沒一會兒,兩個貼身侍衛一前一後而來。
“殿下,解藥來了。”侍衛朗天從懷裏摸出瓷瓶,遞到上官鎮玨手中。
上官鎮玨仰頭吞盡,這才緩緩吐了一口氣。
“殿下,據吳子晴所說,是一個貴公子給她的藥,應當是三皇子。”侍衛瑤光冷冰冰地說道,他所提的刀鞘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上官鎮玨應了一聲,眼神陰沉。
但他也明白,吳子晴的死改變不了任何事情。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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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蘇錦年便端著燉好的龍骨湯往正院書房走,丫鬟綠萍恭敬地在後跟著。
果真在外頭就聽到曹氏的聲音。
蘇錦年佯裝不知,徑直用腳輕輕推開了房門。
咯吱一聲,小房間裏還有不同尋常的動靜傳來。
“爹爹!”蘇錦年一聲大喊。
蘇宣宜聽到叫喊聲,不情不願地穿起衣衫。
曹氏的雪肩還露在外麵,在蘇宣宜的催促下,也起身穿好衣衫。
“大小姐,你進屋也不敲門,擾了你爹爹歇息了”曹氏掀開簾帳嗔怪了一句,上前替蘇宣宜斟茶。
歇息?怕是也歇不著吧?
“是姨娘和爹爹在忙,沒有聽到。”蘇錦年淡淡回應。
“這麽早來做什麽?”蘇宣宜臉色漲紅,掃向曹氏的目光滿是不悅。
要不是她的撥弄,怎麽會在蘇錦年麵前這般丟人現眼?
“爹爹,錦年之前不懂事,手裏也沒有銀兩,不曾在爹爹跟前盡孝。今日機緣巧合得了一些龍骨,特意熬了一盅龍骨湯給爹爹補補。”
“龍骨湯?”曹氏臉色暗暗,“這東西可不便宜。”
蘇宣宜這才注意到那盅冒著熱氣的湯,腿部還隱隱作痛。
“為了爹爹的身子,就算花上千兩萬兩又有什麽的呢?曹姨娘莫不是心疼了?”蘇錦年輕聲嘲諷道。
蘇宣宜聽到這話立馬白了曹氏一眼,端起龍骨湯一飲而盡,身體果然精神百倍。
“聽聞昨日年兒也將燕窩粥送到荷花院?”蘇宣宜有些氣曹氏,故意挑釁。
“是,是,妾身這不是怕大小姐散財太快!”曹氏拂去額上冷汗。
那都是她本來替蘇芙蓉準備的嫁妝,沒想到被蘇錦年這樣揮霍,她當真肉痛。
蘇宣宜果然皺眉怒道:“曹氏,你這扣扣索索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還有這府裏,修葺的事拖了多久了?”
曹氏暗暗瞪了蘇錦年一眼,眼眶一紅道:“老爺,妾身不也是怕旁人說咱們蘇府奢靡,這才簡單布置,哪曾想……”
嗚嗚咽咽,楚楚可憐。
蘇宣宜心頭一顫,瞧見風韻猶存的曹氏這般委屈,也有點遭不住,心頭一熱。
蘇宣宜正想安慰,蘇錦年故作歎氣道:“爹爹,姨娘或是也沒聽到坊間都在說咱們將軍府落敗,你也別怪姨娘。”
蘇宣宜登時拍了桌子,恰似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誰說將軍府落敗?曹氏,你還不趕緊讓管家把府裏內外都修葺一遍,省得別人說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