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逢辰握住她的小手,心疼地說道:“小昭,我們先去鄞州。”

“逢辰,我……”

秦昭一個下午,都在為當年的事情感到自責。

她是心裏覺得,若不是當初自己鬧著要去看晚霞,事情或許不會發展到如此慘烈的地步。

可就算是不去看晚霞,謝家的人也可以在這廟中動手。

“看來,蓮花樓的人手不是很多,而且也不想做給人下藥這種下三濫的事情,所以,謝皇後才派出謝家的人……”下山的路上,水謙西低聲道。

“她是真的肆無忌憚,大概也是覺得,隻要熙帝後死了,這件事便不會被任何人翻查出來!”秦昭嘲諷地扯了扯唇。

她想到老和尚,忽然有些擔憂地看向謝逢辰:“謝皇後會不會派人前來殺人滅口?”

“放心,我在寺廟附近留了人,老和尚一看也是練家子,謝皇後的人不可能討得到好處!”謝逢辰在她手背拍了拍,十分冷靜地說道。

如此,秦昭便可以安心了。

她微微籲了一口氣後,再垂眸看著那令牌,心裏麵已經有了一個極其周詳的計劃。

京城宮中。

贏世初離京之後,平帝便睡得不是很安穩。

明明將兩個對自己威脅最大的人送去了南境,他心中卻十分不安,總覺得,這對叔侄要弄出一些事情來威脅自己如今的皇位。

可他又實在想不到,秦昭如今能夠翻出什麽樣的浪花來。

想來想去,他最後來到了椒房殿中,見到了和自己一樣滿麵愁容的謝皇後。

“陛下今日怎麽來臣妾這裏了?珍嬪剛沒了孩子,您應當過去多陪陪她開解她,不然,這樣年輕的姑娘怕是會鑽牛角尖。”謝皇後到了此刻,還要在皇帝跟前演一個非常開明的正妻。

但皇帝顯然心思不在此事上,他抿了抿唇,微微咬著牙看著麵前的皇後:“你對真兒有什麽樣的看法?”

“她……臣妾覺得,雖然她是先帝後的獨女,也是我們失而複得的長公主,但有些太過驕縱,大概是被認回之後,身份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整個人有些飄了,做的事情,讓臣妾十分看不懂。”

皇後蹙著眉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陛下一定也十分失望吧,畢竟您當初有想要將她培養為鎮國公主的想法。”

“是啊,千算萬算,做夢都沒想到,她會傷害朕的孩子,這大概便是朕的報應!”皇帝暗暗一歎氣,他凝著皇後,知曉她肯定在秦昭離京之後做了什麽,“如今她們已經順利到南城了吧?”

“嗯,到了,這一路看來也發生過不少事情,逢辰那個傻孩子,非得要跟上去,隻要吃到了苦頭,他總有一日會後悔當初做的決定。”皇後對謝逢辰還有很濃的怒意。

皇帝卻不覺得是如此。

他淡淡地扯了扯唇:“說起來,逢辰也是個情深義重的孩子,若他真的能讓懷真回頭,日後朕一定會給這二人賜婚……”

“啊?陛下,難道您忘了,懷真……”謝皇後瞬間急了。

夫妻兩人對當年的事情都心照不宣,但顯然,現在平帝根本不提當年之事,仿若自己根本未曾參與過當年那場刺殺。

這讓謝皇後心中十分沒底。

“鄞州的陳將軍,帶兵入神,若是可以,朕想讓他前去邊關。”平帝又拋出一個讓謝皇後麵色蒼白的決定。

謝皇後看著麵前這皇帝,她覺得,皇帝肯定是瘋了。

她張張嘴,一時間都不知自己該說什麽才好。

“皇後,你如今隻需要好好地準備懷質和溫相凝的婚事,朝內其他事情你便不要參與了!”

說完此話,平帝起身離開。

謝皇後:“……”

她總覺得,皇帝此決定帶著些預兆。

這樣的不詳預兆,很快,就應驗了。

有人闖入鄞州的事情傳到京城時,已經是三日後了。

“什麽?你說城內的大臣們一日之間全部消失了?怎麽可能,這麽多人難道還能人間蒸發?”謝皇後拍桌而起,瞪著麵前這黑衣人:“你們這群人是幹什麽吃的?”

“回稟皇後娘娘,顯然這是裏應外合,最主要的還是,這些大臣們的家眷也都消失了!”黑衣人皺著眉頭跟謝皇後匯報道:“您如今應該做好他們上京的心理準備。”

“上京?他們上京又能如何?”謝皇後努力鎮定下來,但出口的話還是帶著顫音。

“當初那件事,若所有人湊到一起,將手裏麵掌握的消息合計一下,便能夠狀告當年刺殺的真正凶手。”

黑衣人用最為冷淡的話,說出了讓謝皇後覺得最為恐怖的事實。

她雙腳瞬間無力,跌坐在了榻上。

“娘娘……”一旁的老嬤嬤趕緊上前安撫:“您先不要太絕望了……”

“如何不絕望?若是當年的事情真的被如此公開,再加上贏懷真的添油加醋,本宮和謝家怎麽可能還在這天下有立足之地?”謝皇後忽覺口幹舌燥,一碗茶灌下去,也覺得心口滿是熊熊火意。

她頭疼地捏著眉心:“早知道,當初本宮便不該將刺殺贏懷真的任務交給謝逢辰那個雜種,賤人生的孩子也是個賤人!”

“如今我們還能想辦法再補救啊,若是能讓懷真公主永遠進不了京城,此事便不會再有任何人翻查得出!”那老嬤嬤壓著聲在謝皇後的耳邊出著主意。

“可是,本宮拍出了那麽多人,都未曾動到她一絲一毫,怎麽可能還能傷得了她?”

皇後覺得,此事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就在這時,窗外躍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哐當一聲一枚玉佩落在了桌麵上。

那玉佩上沾染著血跡,看著十分可怖。

“這不是……贏懷真的隨身玉佩嗎?”謝皇後驚詫地抬眸看著麵前的雲啟:“怎麽會落在你這裏?”

“當然是把她殺了之後,從她身上隨意尋了一件可以證明她身份的物件兒來向您證明。”雲啟勾著唇看著謝皇後:“娘娘如今能信嗎?”

他雖然帶著笑,可眼神卻十分冷,帶有一股明顯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