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美是因為嗓子疼到省二院的,大夫給她做了檢查說是上火,吃點瀉火的藥,喝水時泡點胖大海之類的東西。周衛美到藥房門口排隊抓藥時見到陳子敬從外麵進來,陳子敬也看見了她,問她怎麽啦,她一說話嗓子就沙啞,跟陳子敬說嗓子疼,來開點藥。陳子敬問周衛美到不到樓上他的辦公室坐一會兒。周衛美說你現在不忙嗎?陳子敬說再怎麽忙陪兄弟媳婦還是有時間的。周衛美就隨著陳子敬上了樓。陳子敬的職稱是主任醫師,但還有行政職務,兼著院長助理。所以,就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不愧為當大夫的,陳子敬的辦公室打掃得很幹淨,東西擺放的也很整齊,不像是在醫院裏,倒象是講究人家的書房。令周衛美驚訝的,陳子敬竟然在辦公室裏養了花和金魚,看得出這個辦公室的主人是一個很懂得生活情調的人。周衛美說不錯不錯,想不到,堂堂的碩導,院長助理,還這麽有情調。陳子敬給周衛美沏了茶,說讓兄弟媳婦見笑了。周衛美坐在屋子裏的沙發上,陳子敬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陳子敬問:“李晉生最近在忙什麽?我們好長時間沒聯係了。”周衛美說:“誰知道呢,我們是各管各的事情,誰也不問對方單位裏的事。”陳子敬說你們是不是還在為我那個研究生的事鬧別扭?大可不必,其實,你們家老李跟我那研究生什麽事情也沒有,就是老李有點熱心過度,說要為我那研究生的畢業分配幫忙。惹得我那個研究生把他當成了人物,以為他能通天呢,所以就請他吃了兩頓飯,別的沒什麽。周衛美說是嗎?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心了?我外甥女找工作他都不管倒管起不相幹的人來了。
周衛美在陳子敬屋子裏呆了十幾分鍾就告辭了,陳子敬把她送到了醫院大門口。
周衛美是請了小半天假去檢查病的,從醫院回到單位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鍾了。她剛走進辦公室,辦公室副主任就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辦公室副主任把那張紙放在周衛美的辦公桌上,把那張紙攤開,跟周衛美說:“單位裏有幾十人簽名向組織部和紀委反映一把手的問題,希望你也簽上名字。”原來辦公室副主任是來征集告狀的簽名的。周衛美看了看那張紙上羅列的一把手的問題,有十多條,包括獨斷專行,收受賄賂,品質惡劣等等。每條“罪狀”都附有具體的事例。就是在道德品質那條下用括號著明了涉及隱私,不便寫出。她還看了那些簽名的人都有誰。四十多個人,第一個就是辦公室副主任,連周衛美先前那個處的處長都簽了名。丁仆也簽了名。劉大姐和高學軍沒有簽名。周衛美問辦公室主任:“就這麽多人?”辦公室副主任說征集簽名還在進行之中。周衛美就拿起放在筆筒裏的筆,在那張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午,周衛美下班回到家時李晉生還沒有回來。她也不管他,自己下了一碗麵條吃了,然後就坐在沙發上看中央台的新聞聯播,看完新聞聯播後李晉生回來了,進門的第一句話就是“明天你有時間嗎?”周衛美問李晉生有什麽事情,李晉生說我們把離婚手續辦了。周衛美很是吃驚。自打上一次兩個人去了婚姻登記處,誰都避諱“離婚”這兩個字,怕話趕話誰也下不來台。特別是周衛美,這些日子來把心思都用在了機關內部的官場爭鬥中,關注著一把手和郝副廳長誰會在這場鬥爭中勝利,哪還有心思琢磨她跟李晉生的事情?就是陳子敬跟她說過的李晉生在為那個女研究生的畢業分配奔走操勞,她也沒有往深裏琢磨李晉生為什麽對那個女研究生那麽好。今天,“離婚”這兩個字從李晉生嘴裏所出來,她還是有點意外。在她看來,離婚這樣的事情應該從她嘴裏說出來,那樣,才顯示出她在家中的地位和夫妻之間的支配權。周衛美穩了穩神,很是大度地問李晉生:“離婚可以,但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李晉生說,還用得著我把話說明白嗎?周衛美說當然,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麽離婚,我總不能連原因都說不清吧?對了,是不是跟那女研究生的關係升溫了,聽陳子敬說,你在為她的畢業分配操勞呢。那我真應該祝賀你。李晉生心說,這陳子敬是怎麽一回事情?怎麽什麽事情都跟周衛美說。李晉生說那是我的事情,跟離婚沒有關係。倒是你自己,應該好好想一想該怎麽做人。周衛美說用不著你來教訓我。李晉生就進了臥室。周衛美跟了進來,說你還沒有告訴我離婚的原因呢。李晉生說我不想當一輩子王八,就這麽簡單,難道這理由還不夠嗎?周衛美一聽這話就不幹了:“姓李的,你別欲蓋彌彰,自己屁股底下坐著屎說人家屁股沒有擦幹淨。”李晉生說我懶得跟你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周衛美說不行,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著睡覺。這話把李晉生給激怒了,他也就顧不上給周衛美留麵子了,也忘記了丁仆千萬不要把丁仆跟他說的話告訴周衛美的囑咐,真有一吐為快的感覺,指著周衛美的鼻子說:“你給我戴了這麽多年的綠帽子,還有臉把你做的那些醜事寫出來,給組織部、紀委。就算是那王八蛋誘奸了你,你要不上趕著找他,他也就隻能奸你一回奸不了第二回吧?在椅子上把你幹了,你要不樂意,他能在椅子上幹了你嗎?還有臉告狀。換了別人,早鑽了下水道了!”李晉生很是氣憤地說著這些話,周衛美也是氣得老半天才喘過氣來:“是哪個王八蛋跟你說的這些?你告訴我,我要告他誹謗罪!”李晉生說你除了會告狀你還會幹什麽?然後,李晉生就拿了兩套衣服要到單位裏去住,臨出門前,跟周衛美說:“你就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李晉生走了,孩子在住校,家裏隻剩下了周衛美。她在屋子裏來回來去的走著,心裏想是哪個缺德的家夥跟李晉生說了這些。雖然李晉升跟她說的那些事情好多演繹的成分,但她跟一把手有一腿這件事情是瞞不過李晉生了。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容忍老婆給他戴綠帽子,看來,這婚是離定了。既然李晉生不講夫妻情分了,她周衛美也就不能吃虧。她找出筆和紙,起草了一份離婚起訴書,起訴書中稱,其夫李晉生與一女研究生有不正當男女關係,幾經規勸喚不回李的心,夫妻感情確已破裂,起訴離婚,本著照顧無錯一方的原則,請求在財產分割和孩子撫養問題上,判決向女方傾斜。
周衛美在第二天把離婚起訴書送到了區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