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兒蘭蘭的心目中,母親周衛美是個好媽媽好幹部好女人。母親要比父親懂得怎樣教育女兒,母親常跟她灌輸做女人應該坐如鍾站如鬆走路不搖頭要把名譽和純潔看成第二生命的思想。母親是聖潔的,母親是偉大的。可今天看到的一幕該怎樣解釋?她沒有看清母親身上的那個男人是誰,但肯定不是父親。父親去了哪裏,父親是出差了嗎?母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背著父親把野男人領進家裏,領到父親和母親睡覺的那張**的?母親為什麽會背叛父親?蘭蘭是跑出小區後想這些問題的。她不知道自己給到哪裏去。隻有回學校了。自己回去嗎?她想到了同學丁圓圓。丁圓圓跟她同班,是最近才轉到那裏住校並跟她分到一個班的。原來是在市裏的校本部。聽說分校管得嚴才由她爸爸托人找關係送到了分校。這次是和她一起回來的。到她家裏去吧,求她一起回學校。
這樣想著,蘭蘭就朝丁圓圓家裏走。到了丁圓圓家門口了,蘭蘭聽到丁圓圓的母親吩咐丁圓圓的父親:“圓圓回來了,你去買點菜,今天中午包餃子。”蘭蘭聽了,覺得自己要丁圓圓跟她一起回學校的想法有點不近人情,人家也是難得回來一次,還沒來得及跟爸爸媽媽親熱呢,怎麽會跟她一起回學校?蘭蘭便猶疑了,舉起來想敲門手停在了半空中。正在這個時候,丁圓圓家的門開了,丁圓圓的父親走了出來,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蘭蘭。丁仆認識蘭蘭,上小學時,蘭蘭常來他家找女兒圓圓。丁仆說這不是蘭蘭嗎?是來找圓圓的吧?快進屋。圓圓聽到了爸爸的說的話,從屋裏跑了出來,果然是蘭蘭站在門口。圓圓把蘭蘭拉進了屋子。圓圓說蘭蘭你怎麽來了?蘭蘭撒了個謊,說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心直口快的劉英問蘭蘭:“你爸媽離婚了,你爸不跟你媽一起住了。”蘭蘭聞聽,吃驚不小,怪不得媽媽跟另一個男人在**,卻原來跟爸爸離婚了。她問丁圓圓的媽媽:“阿姨,我爸我媽為什麽離婚那?”劉英剛想說什麽,讓丁仆給阻止了:“少說幾句沒人把你當啞巴。”丁仆跟蘭蘭說,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好好學習才是本份,等著伯伯去買菜,中午包餃子,跟圓圓一起吃。
丁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又有人敲門,劉英問了一句“誰”,門外的人管她叫“嫂子”,丁仆聽出來,來人是周衛美。趕忙前去開門,把門打開,才知道李晉生跟在周衛美身後。一下子丁仆想不出該怎樣稱呼周衛美和李晉生。好在周衛美沒有給他思索這個問題的機會。周衛美問丁仆:“我家蘭蘭到你家來沒有?”到丁仆家裏來找蘭蘭,是李晉生的主意。他跟周衛美說既然在小區裏沒找到蘭蘭,那就到她的同學家去找找。周衛美就想到了丁仆家裏,因為,隻有丁仆的女兒和蘭蘭在一個班。還真讓李晉生給說著了,關鍵時刻男人就是比女人理智和沉著。丁仆說蘭蘭也是剛進來。這是讓周衛美最難堪的事情,她心裏明白,別看丁仆嘴上表現出很同情很關注的意思,實際上從心裏樂呢。他巴不得讓她出更多的麻煩!周衛美和李晉生進了丁仆家的小臥室,那是丁仆女兒丁圓圓回家時住的 。果然,女兒蘭蘭在圓圓的屋子裏,見到他們二人進來,竟然把頭扭到了一邊不理他們。周衛美和李晉生相互看了一眼,周衛美上前,拉住女兒的手說,蘭蘭,跟媽回家。蘭蘭象是觸電似的把手從她母親手中抽出來,惡狠狠地衝周衛美說:“不用你管,你走開,我惡心!”這十幾個字像一把尖刀插進了周衛美的心裏,當著丁仆一家人,她又不好說什麽,隻得扭回頭,朝李晉生使眼色。李晉生走到女兒跟前,蹲下身子,跟女兒說:“走吧,有些事情,爸爸告訴你!”蘭蘭捂住自己的耳朵,喊著:“我不聽,我不聽!”然後,就哭了起來。周衛美和李晉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意思是說怎麽辦?丁仆走到蘭蘭跟前:“蘭蘭,聽伯伯的,跟著你媽回去,有什麽事情到家再說。”蘭蘭止住了哭,扭頭跑向了屋外……
周衛美和李晉生緊跟在蘭蘭的身後,生怕蘭蘭在馬路上出問題,兩個人都喊蘭蘭慢點跑。蘭蘭不理他們,一口氣跑回了家,把周衛美和李晉生累得直喘粗氣。三個人回到了周衛美的住處,李晉升猶疑著該不該進門。這個家已經不屬於他了,如果不是因為女兒,他不想再跨進這個房子。他可以猜測得出剛剛回到家的女兒為什麽會跑到別人家裏去,肯定是因為什麽事情刺激了她。他正猶疑著,周衛美說,我們的事情是瞞不下去了,早晚是這麽一回,今天就跟蘭蘭談吧。李晉生有擔心女兒的情緒穩定不下來,隨著周衛美走進了他們曾經共同生活過的房子。
蘭蘭進了自己的臥室,把門從裏麵插死,任憑周衛美和李晉生怎樣拍打怎樣呼喚,蘭蘭就是不理他們。周衛美把耳朵貼在門上,屋子裏一點聲音也沒有,她害怕了,問李晉生:“會不會出什麽事情?”李晉生不點頭也不搖頭。周衛美就哭了起來,說女兒要是出什麽事情我也不活了。李晉生很是厭惡地看了看周衛美,心說,你有那樣的廉恥之心嗎?就在這時候,門開了,女兒從房間裏走出來去了衛生間。周衛美止住了悲哭。女兒從衛生間出來,跟周衛美和李晉生說:“你們的事情圓圓的媽媽都告訴我了。我也不想聽你們解釋,我隻想知道,你們是怎樣處理我的。”李晉生說蘭蘭,不管怎樣,媽媽永遠是你的媽媽,爸爸永遠是你的爸爸,這種關係並不因為爸爸媽媽的離婚而受到任何的影響。我們會跟以前一樣愛你疼你。蘭蘭說,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我跟媽媽了。李晉生點點頭,說,爸爸會盡到自己的責任的?蘭蘭說,你們把我當一件東西這樣處理了,想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周衛美說,蘭蘭,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懂,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蘭蘭說,你們什麽也別說了,你們把應該給我的錢一下子給我,我再也不進這個家了。李晉生說蘭蘭,為什麽呀?媽媽對你很好啊!蘭蘭說,我不想進這個家,不想,永遠都不想!然後,衝進屋子,又把門給插死了。
李晉生問周衛美,蘭蘭到底看到了什麽,使得她如此怨恨這個家,以至產生了永遠不進這個家的想法?周衛美悔恨到家了,自己還算個母親嗎?隻圖自己一時的快樂,讓女兒的心靈受到如此的摧殘。罪過呀,罪過!但她不能把這些話跟李晉生說,歎了一口氣,說:“你聽到沒有,把應該給女兒的錢都給她,她不再進這個家了。你趕緊去籌錢,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李晉生不明白周衛美這番話的意思。不過,他也不願意每個月都給周衛美送女兒的生活費,他不想多看周衛美一眼,他寧可把女兒十八歲前的生活費一次給清,至於十八歲以後女兒是上大學還是就業,那是幾年之後的事情。眼下,穩定女兒的情緒是當務之急。李晉生走到女兒的房子前,說:“蘭蘭,爸爸給你去籌錢。”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蘭蘭又出來了,跟李晉生說,爸爸,我到你那裏去。
蘭蘭跟著丁仆走了,周衛美覺得自己很失敗。這是她當上副處長之後受到的最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