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燕是陳子敬帶的第一個研究生。陳子敬除了在省二院上班之外,還是省醫大的教授。還是趙飛燕是本科學生時,陳子敬就給他們上過課。趙飛燕對陳子敬的課有很深的印象,本科畢業就報了陳子敬的研究生。研究生第一年上大課,跟導師接觸的時間少,隻是星期天節假日到醫院實習時才見得到導師。到了作論文階段,趙飛燕在醫院裏呆的時間就長了,跟陳子敬接觸的機會也多了。趙飛燕去過陳子敬的家,見過陳子敬的老婆,她就覺得陳子敬絕對是一個傳統的男人,那麽優秀的男人,有那麽一個女人,不離不棄,而且看上去還相敬如賓,真的難能可貴。
發現陳子敬並不那麽傳統是在李晉生跟周衛美離婚之後,有一次趙飛燕去陳子敬的辦公室,看見了一個女人和陳子敬在一起,那女人顯得很是不自然。同樣是女人,趙飛燕可以猜測出她進這個屋子之前屋內的兩個人在做什麽。後來,她知道了跟陳子敬關係不一搬的女人原來是李晉生的前妻。這讓她想到了陳老師跟她說過的關於那個女人到學校找她麻煩的事情。除了陳老師,還沒有另一個人跟她說過這樣的事情。如今看來,陳老師跟她說這樣的事情,是有目的的,就是要造成一定的影響,讓周衛美跟李晉生產生矛盾,到了矛盾不可調和的時候不得不選擇離婚。那樣,陳子敬就可以乘虛而入。這樣一想,趙飛燕就改變了對陳子敬的看法。卻原來陳老師也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其實,趙飛燕把陳子敬想得太簡單了。
陳子敬是不想娶周衛美的,他之所以把周衛美騙上床,就是為了洗刷多少年前的恥辱。但周衛美這個女人好像有健忘症,似乎記不得那件事情了,跟她**時她隻知道呻吟,隻知道問他愛她有多深,而不問他到底愛不愛她,為什麽要跟她**。這讓陳子敬覺得有點遺憾。趴在她身上的時候,他幾次想提起那件事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覺得還沒有玩夠周衛美。再等一等。遺憾的是,因為周衛美女兒的突然出現,使得他和周衛美的那一次**成了最後的晚餐。他也就沒有了問周衛美那件事情的機會。
陳子敬並不覺得不能再跟周衛美**這件事本身有多大的遺憾,遺憾的隻是沒有告訴周衛美他為什麽要跟她**。陳子敬其實是看不上周衛美的,要不是為了報複她,她拉著他上床他還得琢磨琢磨呢。陳子敬看上的是自己的女研究生趙飛燕。那女孩,青春,亮麗,開朗大方,有知識,還很崇拜他這個導師。當然,陳子敬知道,要把趙飛燕騙上床,要比把周衛美騙上床難過十倍、百倍,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陳子敬最主要的擔心是趙飛燕有男朋友,如果他明顯表示對趙飛燕的格外關照,男朋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他得瞅準機會,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他手中有製約趙飛燕的兩樣東西,一樣是論文,他說她的論文不過關就過不了關,雖然,他隻是五名評委之一,但他那一票起著關鍵的作用。再說了,他說自己學生的論文還不成熟,別人又會說什麽?論文不過關,就拿不到碩士學位,就畢不了業,除非趙飛燕自己放棄學位。隻要她多在他身邊呆一天,他就多了一份機會。還有一樣東西就是畢業分配,趙飛燕家在農村,父母都是土裏刨食的農民,要留在省城,要找到一個好的工作單位,不求自己的導師還會去求誰?陳子敬知道趙飛燕早晚有一天會求到他,到那時候,再施以手段,不怕趙飛燕不聽他的。時機未到之前,陳子敬是要在趙飛燕跟前裝出正人君子的樣子的,要給她造成她的導師很嚴厲很正派的印象,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讓她不敢輕易開口求他什麽事情,要開口時就得付出代價;二是讓趙飛燕認為他真是個好人。這叫欲擒故縱。
陳子敬實施自己的計劃是從李晉生給他打來電話,說是要來醫院看腳病讓他陪著那一天開始的,那天他正看趙飛燕碩士論文的初稿,李晉生打過電話來時他剛看了個開頭,接了電話之後,想到了李晉生的妻子就是當初羞辱了他的周衛美,一個大膽的計劃就在腦海中形成了。他要假說跟院長出去辦事,讓自己的女研究生趙飛燕出麵接待李晉生。隻要有了開頭,就不愁他們不來往,隻要他們來往,他就有文章可做。想出這個計劃的當初連陳子敬自己都不清楚事情會怎麽發展,他隻是想走一步看一步。他把趙飛燕叫了過來,跟她說過一會兒他有一個高中同學兼老鄉來看病,他臨時有事要出去,請她陪一陪他的老鄉,幫老鄉排排隊,領領路什麽的。他還跟趙飛燕說了這位老鄉很能幹,三十幾歲就是副處長了。一定要陪好他的老鄉。陳子敬跟趙飛燕說這些是為了讓趙飛燕對李晉生有個好印象。因為好印象是下一步交往的基礎。正因為有了陳子敬的事前囑咐,趙飛燕才對李晉生那麽盡力,甚至扶著他上台階。李晉生也的確給趙飛燕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事情竟然按照陳子敬預期的方向發展。不但達到了讓周衛美離開了李晉生,把他當作可傾訴的對象,以至兩個人上了一張床,實現了雪恥當年恥辱的目的,還讓趙飛燕跟男朋友分了手!他的計劃真是起到了一箭雙雕的作用!陳子敬覺得自己真是天才,搞醫學有點屈才,應該去搞政治,說不定能有更大的發展。在陳子敬看來,搞政治就是比手腕。
讓陳子敬沒有想到的是,趙飛燕竟然真的喜歡上了李晉生。這讓他很是惱火。他還沒有嚐到鮮,讓李晉生那家夥占了便宜。陳子敬就別提有多沮喪了。更倒黴的事情還在後頭,他把趙飛燕的論文退回去幾次,讓趙飛燕重做,趙飛燕幹脆就不寫了,不要學位了,以研究生班研究生畢業了,工作的事情也沒有求他,她自己聯絡了一家市級醫院。這一來,陳子敬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省衛生廳組織下廠下鄉醫療隊,給工人農民送醫送藥,陳子敬帶著一撥人到了市農機廠,與農機廠醫務室一起給全廠幹部職工做身體檢查,一個叫羅雲霞的職工被查出肺部有個陰影,體檢大夫拿來片子讓陳子敬看,陳子敬憑著多年的臨床經驗,預感到那個女職工的病情很是不妙,囑咐廠醫一定要讓那名女工到大醫院複查。廠醫記下了陳子敬的名字和聯係辦法,說讓那位職工到省二院找陳主任。陳子敬告訴了廠醫,可以讓那個女工在星期四的下午到醫院找他。
是廠醫帶著那位叫羅雲霞的女人來找陳子敬的。幾天後,陳子敬把檢查結果告訴了廠醫,要廠醫轉告那女人的家屬,務必讓那女人來住院,說不定還會有奇跡出現,否則,那女人的壽命也就是幾個月的事情。聽了陳子敬的話,廠醫很是為難:“那女人隻有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沒有丈夫,這樣的事情跟誰說呀?”陳子敬就奇怪了:“這女人怎麽隻有孩子沒有丈夫呢?孩子是揀的嗎?”廠醫搖搖頭:“不,孩子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