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雲霞是從一本婦女雜誌上看到那則征婚啟事的:

某男,四十歲。省直機關主任科員,離異,有一女孩歸女方。覓三十五歲以下,善解人意的女性為侶,有意者請附近照與XX省XX市稅務局齊曉娟聯係。

羅雲霞認為這個男人的征婚啟事很樸實,沒有花裏胡哨的東西。把自己介紹的很簡單,對對方的要求也很簡單。從這幾行字中可以猜測到征婚男人的本質。肯定是一個老實人。羅雲霞在感情上受過欺騙,對男人的本質是很在乎的。那一年,羅雲霞正好三十五歲,是一個沒有結過婚的大姑娘。她覺得這個“某男”挺合自己的要求,就給“某男”寫了一封信,表示了自己應征的意願。當然,信是先寄到XX市稅務局由齊曉娟轉的。她還在信中夾了一張自己二十九歲那年的照片。

羅雲霞是半個月後收到的丁仆的回信。羅雲霞沒有料到征婚的男人跟她是一個城市的人。這讓她有點欣喜。那男人說他姓丁,因為老婆太霸道沒有辦法再過下去不得不離婚,征婚啟事是他的同事一手操辦的。他說他看了齊曉娟轉過來她的信,就有了一種親切感,因為在那麽多的應征信中,隻有她才是本市人。他問她可以不可以在星期天見個麵。他還把他辦公室的電話告訴了她。羅雲霞就在接到信的下午給丁仆打了電話,兩個人約好星期天的上午九點在人民公園北門見麵。那天,是星期五。中間隔著一個星期六。

星期天,羅雲霞準時到了人民公園北門。這麽大歲數的人了,不像初涉愛河的小姑娘一樣,赴約總是晚上十分種,看對方是不是有耐性,顯得自己很高貴似的。她不,她覺得準時到,是對對方的尊重,也表現自己的誠心。他們沒有約定暗號,那時候也沒有手機,隻能是憑感覺。羅雲霞用眼睛掃了一眼公園門口站著的人,有兩男一女在東張西望,看樣子都是在等人。兩個男的,一個二十多歲,顯然不是在等她,另一個男的,四十多歲,長得很矮很瘦。羅雲霞心說,莫非是那個男人?要是那麽一個男人,可是有點對不住自己。但這麽大歲數了,在感情上又受過挫折,沒有必要太在意對方的長相。這麽想著,羅雲霞就走了過去,那個其貌不揚的男人看見了她,但沒有朝前走,隻是盯著她。她走到她跟前,問他:“同誌,你在等人嗎?”

丁仆是離九點還有十分鍾時到的公園門口。當初跟劉英見麵時可沒有這麽興奮。自打接到羅雲霞的電話,定好星期天見麵,他有兩個夜裏沒有睡好覺了。他看了羅雲霞寄給他的照片。那張照片肯定是秋天照的,羅雲霞的上身隻穿著一件緊身的毛衣,裹著她的身體,兩隻奶子鼓著,肚子卻是窪的,從照片上就看得出來,要是真人站在你跟前,那一定更是凹凸分明,曲線畢現!他覺得離婚真好,離婚給了他重新體驗年輕的機會。他看著一個女人從汽車上下來,朝他這邊走了過來,他竟然有了心跳的感覺。這是一種久違了的感覺!會是她嗎?比起照片上,是顯得老了點,但那身段,那相貌,絕對算得上女人中的上品!如果能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過日子,那是一個男人的福分。丁仆正憧憬著想象著,那女人已經走到了他跟前,並且問他是不是在等人。他當然是在等人,雖然等了僅僅十分鍾,但他已經等得有點著急了。他很是文雅地跟那漂亮女人點了點頭,說:“你是找人吧?我是丁仆!”那女人說:“我是羅雲霞,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丁仆心跳得更厲害了,忙說:“沒事,應該的。”仿佛他是約會的老手似的,“應該的”三個字說出口才覺得有點不對勁。趕忙問:“咱們找個地方喝茶?”羅雲霞說:“別去喝茶了,咱們就到公園裏走一走吧。”羅雲霞的建議正合丁仆的心思。到茶館喝茶那得花多少錢,到公園走走就是兩張門票的事情。丁仆趕緊到了公園大門口一側的售票處,花兩元錢買了兩張票,回到羅雲霞跟前,說:“那我們進去吧。”

兩個人走進了公園,丁仆跟對方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給你的第一印象是不是讓你很失望?”羅雲霞說:“你是說你的身材和長相?那有什麽,男人的魅力不在外表而在內在的素質。”這話說得丁仆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隻要第一印象沒有把對方嚇跑,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說。他估摸著,像羅雲霞這樣的女人這麽大了還沒有結婚,肯定對婚姻有一種饑渴感,雖然對他的長相不滿意,但也隻能將就了。接下去,兩個人的談話自然得多了,丁仆先介紹了自己的情況,說他現在是真正的無產者,連住處都沒有,更不用說其他的財產了。羅雲霞說那倒不怕,我們兩個都有工資,還怕沒有住的地方,大不了結婚後去租房唄。丁仆心想,這個女人,見第一麵就說到了結婚,可見她對男人的需要有多麽強烈。他沒有敢問羅雲霞為什麽這麽大了還沒有結婚,他知道這裏麵肯定有故事,說不定是讓羅雲霞傷心的故事。第一次見麵就問那樣的事情,會給對方留下一個陰影,對他們感情的建立和發展不利。丁仆知道輕重,更何況丁仆也不在意對方是不是處女,他是什麽玩意自己心裏清楚的很,怎麽能在乎對方是不是處女?

丁仆萬沒有想到這次約會是那麽順利。兩個人饒著公園的湖邊走了一圈,彼此就算熟悉了。走出公園時,丁仆邀請羅雲霞一起吃飯,羅雲霞看了看手表,說才十點多,吃飯還早,今天就算了吧,下一次。丁仆問下一次什麽時候見麵,羅雲霞說下個星期天吧。

又一個星期五到了,高學軍跟處長請了假,回二百華裏之外的柳東市了。他的愛人齊曉娟在那個城市上班。高學軍這一走,就意味著星期天整棟樓裏就丁仆一個人了。在也沒有什麽地方比在他的辦公室兼宿舍裏跟羅雲霞約會更合適了。把三樓樓道口的大門一鎖,兩個人在屋子裏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這樣想過之後,丁仆就給羅雲霞打了電話,問星期天可不可以到他的單位來。電話那頭的羅雲霞猶疑片刻說那好吧。

丁仆與羅雲霞的第二次約會,使他們的關係有了實質性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