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人信奉玄女是因為他們堅信,玄女賜予他們生存的力量,而玄鳥便是玄女的象征,這塊玄鳥石便是玄女之力的封存,傳說隻有被玄女選中的聖女,才能獲得她的力量。”楚熙解釋道。
玄鳥石通體純潔,泛著玉石瑩光,半透明的玉石中,玄鳥栩栩如生。
“你的意思是,若是本王是被選中的那一個,便可以擁有玄鳥石中的玄女之力?”李韞善感受過玄女賜力,那種奇妙的能力堪比無上權力。
“是的。”楚熙點頭,“玄女之力與賜力不同,你應該知道,聖女不過是向玄女借力,通靈才是她們的本事,而玄女之力是將真正的神女力量傳輸給你,那是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奪不走的。”
李韞善輕笑,“你如何能確定,玄女會選擇本王,玄鳥石會靈驗?”
“試一試又何妨,攝政王都已經……這樣了,也不虧吧。”楚熙挑了挑眉,眼神落在李韞善狼狽不堪的手臂上。
李韞善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臂,血又凝住了,但她能感知到轉運線仍舊蠢蠢欲動。
“罷了,那便試一試,本王也覺得自己天賦異稟,若是玄女沒有選中,便是她的損失了。”李韞善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世人敬畏神靈,從不敢妄言非議,李韞善卻是個例外。
她不求來生,不懼死亡,隻求此生快意,不再重蹈覆轍。
楚熙抬了抬手道:“攝政王將血滴在玄鳥石上便可以。”
又是血,李韞善心中哂笑,她的血可真是值錢。
傷口已經不能再被劃開,李韞善劃破了指尖,血珠滲出落在玄鳥石上。
巫璃與楚熙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乳白色的玄鳥石上掛著一滴鮮亮豔麗的血,仿若眉心一點朱砂痣,格外奪目。
那滴血慢慢地滲進玉石中,仿佛有生命一般流淌到玄鳥的那處紫色上。
紫色參雜進紅色血液,變得越發鮮活起來。
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那紫色玄鳥的翅膀仿佛在微微翕動。
李韞善蹙眉看著,那玄鳥石的動靜落在她眼中已經是十分明顯,可是就這麽等待了半刻,還是無事發生。
楚熙沉默,巫璃勸慰道:“玄鳥石本就是傳說,既然是傳說,也不可盡信。”
“我隻是心疼……我那麽貴一塊玄鳥石……”楚熙捧著心口,十分心痛。
他素來無利不起早,這玄鳥石本就是為了買李韞善一個人情,誰知道人情沒買到,還浪費了一塊無價之寶。
巫璃:“……”
李韞善翻了個白眼,坐直的身子又靠了回去,蹙著眉頭思考是不是應該換一個胳膊,不然她這手臂怕是別想要了。
哢——哢——
細碎的聲音傳來,李韞善猝然望去,是桌上的玄鳥石有了動靜。
“什麽聲音?”巫璃四處張望。
這動靜十分細微,隻能聽得見隱隱約約的聲音,李韞善借著神力,耳聰目明,第一時間上前查看玄鳥石的情況。
“是玄鳥石發出的聲音。”李韞善輕聲道。
巫璃與楚熙紛紛上前,三人湊在一起仔細打量著玄鳥石。
哢——
果然是玄鳥石,像是從內裏冒出來的碎裂聲。
楚熙臉黑了幾分,“別告訴我,我這玄鳥石要裂開了吧?”
玄鳥石即便無用,他收回去也是價值連城的玉石,現在若是裂了,那可就不值錢了!
李韞善無暇顧及他,一雙眼睛黏在玄鳥石上,她心砰砰跳著,仿佛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連帶著周身的血液都在咆哮。
哢——
一道明顯的裂縫碎在了玄鳥石上,楚熙傻了眼。
裂縫越來越大,直到整塊玄鳥石從中間裂成兩半,露出了裏頭紫紅色的玄鳥。
唰的一聲,玄鳥驟然振翅高飛,從三人中間竄了出去。
“玄鳥!玄鳥真的活了!”巫璃激動萬分。
身為巫族人,對於玄女與玄鳥的敬仰是深深刻在骨子裏的,更何況這可是傳承百年的玄鳥石,她竟然能有朝一日親眼目睹這景象。
玄鳥在承天殿中盤旋高飛,發出鳥鳴聲,如同天籟落在了三人耳中。
那聲音仿佛從天靈蓋中一路直奔心髒,將在筋脈中肆無忌憚作亂的轉運線氣息拔了個幹淨。
整個大殿也像是一下亮了起來。
最後,玄鳥從房梁上一路俯衝,直直地朝向李韞善的眼睛。
李韞善的瞳孔驟然緊縮,眼睛放大,她想站起身來,卻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死死按在龍椅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堅硬的,由玉石組成的玄鳥,直衝她的眼睛而來。
“將軍!”
巫璃離得最近,驚呼著要上前阻攔,但是她的身子動不了。
他們三人的身子仿佛被什麽禁錮住了,隻能看著玄鳥如同一道閃電,刺向了李韞善的眼睛。
她閉不上眼睛,如晨光中的琥珀一般淺淡的眼眸就隻能看著玄鳥衝了進來。
禁錮猝然解開。
李韞善被巨大的衝擊力壓在了椅背上,她雙手捂著眼睛,感受著那股疼痛從左眼一路亂竄,在她的身體中作亂。
疼痛來得快,走得也快,等她熬過了那陣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世界已經變換了模樣。
她可以清楚地看見每一粒塵埃,看見雕梁畫棟上的每一根線條。
“將軍?”巫璃走上前來,俯下身查看著她的眼睛。
李韞善的眼睛安然無恙,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左眼瞳孔中仿佛有一抹金色。
那金色如同光華一般,從瞳孔內綻放出來。
楚熙揚聲大笑,“我的玄鳥石沒白費!”
“成了,真的成了。”巫璃亦是歡欣無比。
書中記載,承載玄女之力的聖女會烙下玄女的印記,那便是瞳孔中的一抹金色。
李韞善一言不發,她隻是拿過匕首,在另一隻手臂上劃下一道傷口,血液流出,落在龍椅上,再次被吞噬。
隻是這一次,她聽到的不是滿足的喟歎,而是如同被灼燒過的哀嚎聲。
她的血液如同鴆酒,被這些轉運線吸食後,一路沿著底下的脈絡,將這些汙穢之物焚燒殆盡。
“原來,這才叫燒了轉運線。”李韞善歎息。
這才叫天命。
沒有玄女之力,她根本不可能憑借著普通的火焚燒轉運線。
天命果真難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