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看著美人榻上事不關己的周禎,帷幔後病得喘息都費力的周王,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華丞相第一個俯首,他言辭懇切:“臣恭請太子殿下即位,穩定江山,萬死不辭。”
“臣等恭請太子殿下即位!”其他人紛紛附和。
大周將亡,他們都心知肚明,既然有人願意延續他們苟且生活,有何不願?
李韞善徑直拿出聖旨,在門外的小太監中挑了一個清秀的,就拎上前來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周禎,聰慧過人,深肖朕躬,必能承襲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李氏韞善,德才兼備,驍勇善戰,赤膽忠心,特封攝政王,監理國事,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朝臣嘩然,他們本以為隻是扶周禎上位,如何想到居然還封一介女流為攝政王。
“這如何使得?!陛下!”禦史驚得就要起身,被身旁的太尉一把拉下。
周王已將帷幔放下,隻當自己不存在。
“如何使不得,李將軍擔得起。”文人不知,唯有武將間流傳甚廣,李韞善區區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在沙場上英勇殺敵,更是逼退蠻族入侵。
“可是她是……”
“是什麽?是女子?是叛賊?是瑞王走狗?”李韞善一步步逼近禦史,她那張攝人心魄的臉近在咫尺,禦史幾乎屏住了呼吸。
“我是什麽都不要緊,但你要知道,若沒有我,大周現在就可以亡了,不過是一個病入膏肓的昏君和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子,隻要我想,下一秒就可以送你們黃泉相見,禦史不妨好好想想,是你全家的命重要,還是我這攝政王的位置重要?”
女子聲音輕和,卻裹挾著千軍萬馬的氣勢與戾氣。
禦史不敢抬頭,顫栗著身子埋首在地上,他家中妻妾成群也就罷了,但他晚年才得的小兒子可是金貴得很。
周禎突然起身,走至李韞善身旁,握著她的手腕,將抵在禦史項上的碧落拿了下來。
禦史大喜,連忙跪謝:“多謝太子殿下!多謝太子!您登基是名正言順,如何能讓女子幹政呐?!”
李韞善側過臉看向周禎,眼尾帶著幾分涼薄,似是下一秒就要將劍刺向周禎,自己篡位。
“急什麽?”他笑起來鳳眼微微眯起,“孤這是怕髒了李將軍的碧落劍。”
周禎摘下懸掛在一旁幾乎已有幾十年未曾動過的開國寶劍,上古寶劍純鈞,傳說中天人共鑄的不二之作,他輕鬆將劍從鞘中拔出,光華四射,雍容清冽。
“殿下?”禦史不明,看著周禎一步步走向自己。
下一秒便是劍入胸膛,血液噴濺,漫過朝臣跪著的地方。
李蘊善:“……”
這可是純鈞?!狗男人到底識不識貨?!
李韞善奪下周禎的劍,狠狠瞪了他一眼,周禎擺出一副無辜神情,不知自己又做了什麽,惹這位大小姐不快。
李蘊善咬著牙,她拽著周禎以免他又做什麽驚人之舉,轉向各位大臣問道:“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看著禦史的教訓,無人再觸黴頭。
……
“孤有。”身邊的男子又發出了聲音。
李韞善額角青筋直跳,側過臉看向被她握著胳膊的周太子,正正對上他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還是放緩了語氣。
“說。”
周禎微微低頭,看著她緊緊箍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指甲都透著白。
“將軍握疼孤了。”
“……”李韞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這緊張關頭,他非說些不明不白的話來,惹得跪在殿前的朝臣們紛紛抬頭,目光焦灼在她手中。
李韞善咬了咬唇,將手鬆開,又提起劍來,“少耍花招。”
“事急從權,今夜詔書已宣,太子便已即位,待明日本王解決了蕭乾,自會再安排祭天儀式和登基大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朝臣山呼。
李韞善心安理得地受了他們的跪拜,卻發現周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她立刻冷了臉,呼退眾臣,將周禎提溜到周王榻前。
“陛下,好好和太上皇說說話吧。來人,待陛下說完話,好生送至金鸞宮。”李韞善這是打算直接囚禁他?
周禎眼底盈著意味不明的情緒,無言地看著李韞善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她的親衛已經守在殿門口。
這一夜如此兵荒馬亂,卻不知她如何應對明日蕭乾的逼宮。
周禎歎了口氣,看著麵前衰老的周王,想起她剛剛如烈焰般的氣勢,拂袖而去。
罷了,既是她想做的事,那就幫她一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