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麽可問的，他不遠萬裏直奔北國，她亦如他奔赴大燕。
雙向奔赴的兩個人，早就沒了任何的隔閡。
所求，不是戰亂是和平。
隻不過這天底下所有的事兒，多少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隻是事情沒到頭上，就假裝看不見，享受現有的歲月靜好。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趙夫人。”他低低的笑說。
陸瑾無奈的歎口氣，“那我就等著咱們的太子殿下，未來的皇帝陛下，早點來娶我，過時不候！”
“好！”
他笑，她也笑。
踏出莊子的時候，外頭的天都有些蒙蒙亮了，今兒會是個好天氣。
瞧著笑盈盈出門的趙明暄，李海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到了肚子裏，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王爺，您跟陸姑娘說好了？”
“嗯！”趙明暄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忽然回頭道，“無塵大師到了嗎？”
李海一愣，轉而點點頭，“到了，隻不過因為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事情，城內亂成一團，所以沒有進城，在城外的莊子裏待著呢！殿下，怎麽了？”
很著急？
“不妨事。”趙明暄皺了皺眉頭，“先回宮吧！”
事兒太多，等著他處理。
等著早朝完畢之後，再把人請進宮不遲。
“是！”李海不敢多問。
多事之秋，少插嘴為好。
趙明暄前腳走，沉吟後腳就進了房間。
“小姐？”沉吟低喚。
陸瑾坐在床邊的位置，燭火葳蕤，襯得她的臉色愈發蒼白。
“沉吟莫怕，我沒事。”陸瑾搖搖頭，“別擔心。”
沉吟如能不擔心，瞧著陸瑾蒼白的麵色，眉心都快皺成了“川”字，瞧著她的眼神更是滿滿的擔憂，“小姐，您能不能跟奴婢說實話？”
“說什麽實話？告訴你，我快要死了？”陸瑾笑著打趣，“沒事的，隻是身體有點不舒服而已，我都是死過幾回的人了，還怕這些嗎？”
沉吟一言不發的盯著她，試圖猜測她話語中的真假。
“年紀輕輕的，總繃著一張臉作甚？”陸瑾撫平她皺起的眉頭，“盼著我點好，可行？”
沉吟點頭，“奴婢恨不能以身相代，惟願小姐長命百歲，歲歲安康。”
“那不就成了。”陸瑾笑著握住她的手，“我隻是受了風寒，沒什麽大礙，不要太過擔心，縱然那真的有什麽事兒，也不要難過。”
沉吟羽睫驟揚，她就知道……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但我想了想，我這一輩子似乎也不虧了。”陸瑾笑說，“有你們這幫人忠心跟著我，得趙老四如此相待，又以一己之力登上了北國權力的巔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這麽一想，倒也沒那麽難過了。
想想，還是挺驕傲的。
誰能做到她這般？
“小姐，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好半晌，沉吟才吐出這麽一句，卻已經是哽咽得不成樣子。
陸瑾當然知道小丫頭心中的想法，可是有些事……是真的沒辦法啊！
“沉吟，你還記得我是如何來到這兒的嗎？”陸瑾笑問。
沉吟稍稍一頓，便也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然後點點頭。
“我說過，我是死過的人啊！”陸瑾無奈的長歎，“這些日子都是我偷來的，代價自然是要還的，不過沒關係，我一點都不覺得遺憾。我知足了！”
沉吟紅著眼眶，死死隱忍著眼眶裏的淚水，“小姐，太子殿下會受不了的。”
“所以得彌補他心中的遺憾。”陸瑾長歎一聲，“好了，趁著天還沒亮，去歇著吧！”
沉吟舍不得。
“別讓梅子他們看出來。”陸瑾叮囑。
沉吟張了張嘴，終是說不出話來。
還能如何？
隻能這樣。
唯期盼著太子殿下能有所察覺，到時候可以破了這死局。
事實上，趙明暄豈會無知無覺？
雙向奔赴的兩個人，必定是誌趣相投，心有靈犀之人。
若是半點默契都沒有，如何能相互扶持到老呢？
一輩子，那麽長……
早朝的時候，趙明暄明顯的心不在焉，好在也無甚大事，但他顯然有點坐立不安，一下朝就頭也不回的跑了，以至於滿朝文武麵麵相覷，不知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到底怎麽了？
“無塵大師呢？”趙明暄問。
李海忙道，“按照殿下您的吩咐，已經接到了東宮。”
聞言，趙明暄點點頭，加快了腳步。
東宮內外，防備森嚴。
趙明暄進去的時候，略顯焦灼，神色不太好。
無塵大師倒是沒什麽反應，依舊是淡然之態，抬眸看過來的時候，唇角帶了些許笑意，“紫微星灼灼，帝王星升起，阿彌陀佛。”
“大師！”趙明暄作揖。
無塵大師上下打量著他，“太子殿下，上次相見之時，老衲就說過緣分這東西不能強求。命數天定，非人力可以逆轉，逆天而行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都知道。”趙明暄點點頭，“可總歸是不甘心的，眼見著幸福就在跟前，如何能舍得？大師，我終是凡夫俗子，做不了那紫薇星君，隻願做個尋常男兒，妻兒在側，足矣！”
無塵大師幽幽歎口氣，“太子殿下，不可強求啊！”
“大師？”趙明暄忽然跪地，“我知道，有些事情的確是為難你了，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還能找誰解這一死結。走到了這一步，我與她曆經生關死劫，什麽苦都吃過了，所願也隻是國泰民安，相依相守，不管是一年還是兩年，我們都願意拿一切去換。”
無塵大師凝眉不語。
李海撲通跪地，趕緊給無塵大師磕頭，“大師，佛門講求功德，若是太子殿下與陸姑娘能締結良緣，那麽大燕和北國便可結束無休止的戰爭，締結兩國邦交，於百姓而言乃是天大的喜事，於佛門而言，更是莫大的功德，普度眾生不就是如此嗎？”
聽得這話，無塵大師若有所思的瞧著眼前二人，逆天改命的因果，不是尋常人可以承受，隻不過李海有句話也是對的，佛曰普度眾生，若是能免百姓於戰火，便是莫大的功德。
“大師？”李海眼巴巴的瞅著，“求您成全！”
趙明暄揖禮，“大師，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他的壽數與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