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玥醒來時,房間內很是昏暗,扭頭看過去,隻見窗簾緊閉著,分不清晝夜。

她眨眨眼,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雙手酸軟,力氣蓄了好一會兒,才握著拳有了勁,手肘彎著撐起自己。

房間還是自己熟知的房間,也還是原先的模樣,陳設也沒有任何變化。

四周寂靜,溫度舒適,一切都是如常的模樣,向玥卻從內心深處感到一陣不安。

陳敬在哪。

她想要立刻找到陳敬。

她掀開被子,趿上棉拖,直到往前已經走了兩步,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雙腿好像沒有任何異常了。

再次嚐試挪動了下自己的雙腿,發覺跟以前沒有生病時一般,她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恐慌,陳敬對自己做了什麽,她的身體怎麽會忽然好起來了。

向玥立刻衝到門口,在玄關處的穿衣鏡前,她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還是之前那般清瘦,白色T恤下的鎖骨明顯,淡藍色的牛仔褲也依舊空**,隻是臉色好了很多,不再蒼白,唇瓣也有了顏色,微微透粉的臉頰預示著她此刻身體狀態良好。

她伸手輕輕摁在胃部,那種經常隱隱出現的作嘔感消失了,還有時不時的抽痛,好像也減弱了。

她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轉好,但一種不可言說的後怕卻逐漸籠罩上她的心頭。

她的身體轉好,就意味著陳敬在逐漸消逝。

向玥不再猶豫,抓起房卡和米色開衫,推開門就往外跑。

她要立刻見到陳敬,才能撫慰心中的恐慌。

隻是打開門的一瞬間,她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外麵正在下雨,而那那大片的柳樹林,已經凋零了一大半。

絲絲縷縷的雨水從天而降,連成密集的雨簾,澆滅了崇山上的溫暖,平添了幾分寒意。

她來崇山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雨。

更讓她內心不安的,是從走廊眺望過去凋零了大半的柳樹林。

翠綠的葉子不知在何時開始發黃,黃綠相間的葉子隨著雨水的擊打紛紛墜落,在地上蓋上一層又一層。

濕潤,冰涼,風裹挾著雨,就這樣穿過走廊外的房簷,撲在她的臉上。

她房間的正門外就是走廊,木質欄杆上沒有玻璃,風雨飄**時,走廊的石磚上就會被打濕,正如此刻。

雨絲落在腳邊,微涼的觸感讓她低頭回神,看到自己棉拖外光裸的腳踝,向玥忽然想起那天自己蘇醒時,陳敬抱著自己回去,給自己低頭穿襪的場景。

鼻尖忽然有些泛酸,她眨眨眼,握緊了手中的房卡,在身上的薄開衫被風吹起的那一刻,她還是抬腳走上的那節下去的樓梯。

木質的樓梯,踩在上麵有咯吱咯吱的響聲,伴隨著她加快的腳步聲,在此刻隻剩下雨聲的環境中格外明顯。

樓梯的盡頭拐角處有專門放傘的木架,向玥拿起一把,打開轉身走到雨幕中,朝著前廳的方向走去。

穿過柳樹林時,她看到很多光禿禿的枝條,腳下是沾了雨水濕軟的樹葉和泥土,偶爾會粘髒褲腳,她卻毫不在意。

隻是她卻忽然發現,那些凋零的柳樹下,開出了好些白色的花朵。

等她湊近了去看時,才發現那是自己最熟悉的梔子花。

一些一閃而過的想法從腦海中劃過,向玥好像意識到什麽,卻又無法將前因後果串聯在一起。

凋零與新生,在此刻融匯。

眼前這副奇怪的景象,讓她忍不住加快步伐,卻在看到緊閉的前廳大門時忽然愣住。

通往前廳的厚重木門被人關上,向玥撐著傘站在石階下,一時間不知道是如何是好。

抬手拍了好幾下門,都無人應答,那股恐慌情緒逐漸被擴大。

“陳敬!”

“索青!”

她不斷呼喚著他們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回音,像是這空****的世間就隻剩下自己。

胃部又開始隱隱抽痛,她抬手摁住胃,忍不住皺起眉頭,卻在聽到腳步聲的那一刻猛然轉頭。

雨水在透明的傘麵上旋轉飛舞,從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後墜落在地。

隔著細密的雨幕,向玥看到了十米外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

她還沒來得及問是誰。

就聽對麵人說:

“這麽多年了,陳敬怎麽還護得這麽嚴實。”

“一個凡人而已,也值得他跟我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