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隨著語文吳老師手法熟練地把試卷按組分好發給第一排的同學,教室裏很快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向後傳卷子的聲音。如果仔細看,你會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樣:商泰萊的臉上依舊掛著孩童般的微笑;單曉琳閉著眼睛嘴唇一動一動的,好像在默念昨晚複習過的知識點,又好像在掩飾心裏莫名的不安;趙極幾乎趴在剛拿到手的試卷上,正逐個填寫每一張頂部的班級、姓名那一行;後麵的鄒鵬似乎還沒睡醒,左手捏著睛明穴,右手在幾支簽字筆之間猶豫來猶豫去,不知道選哪一支好;包雪和任紫彤這次沒有交頭接耳,隻是互相朝身前剛拿到卷子一臉嚴肅的趙飛使著眼色,在餘光裏不約而同地看到對方也露出了笑容;羅逍然、黃宇、郭旭延和靳川四個人的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剛從操場運動完回來……

“大家不要著急,仔細審題,時間基本上是夠用的——好了,開始作答吧,保持安靜。”吳老師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眼珠一轉,簡單地環視了一下就抱著試卷袋離開了教室。

追遠中學的傳統是平時的考試不設監考人員,老師隻是偶爾在樓道裏巡視,最多透過後門的玻璃瞧一眼情況,收卷前的紀律全憑學生自覺。有意思的是,這種傳統從初一開始沿襲下來,反而很少聽說有誰作弊,倒是答完題早早交卷離開的人數越來越多。

“《桃花源記》,這個我會,還好不是《醉翁亭記》。”趙極慶幸這回是自己比較熟的課文出現在默寫題裏,他做題喜歡跳著來,先揀自己一看就會的題做,把整個試卷過完一遍,第二遍再回來做剛才稍有猶豫的題,最後剩下的時間用來做難題。隻不過翻了一遍才發現,這次語文月考的卷子好像隻有默寫這一題是手拿把掐,其他的挑來揀去都差不多,一概沒有把握……

“唉,不妙哇。”

趙極在心裏暗暗叫苦不迭,完全沒注意到斜前方有人在收拾書包的聲音。其他同學也一樣,考試剛開始正是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絞盡腦汁跟紙上的問題“死磕”,直到聽見不大不小的“砰”的一聲,大家才轉頭望向班門,刹那間,一股樓道裏陰涼的空氣如清泉湧過淬火般灼熱的額頭,再看看講台,目光很快自然而然地向下集中到了第一排中間那個座位,跟以前一樣空空****的,隻有一疊嶄新的試卷整整齊齊地堆在桌麵上。

莫薇又走了。和上學期期中考試結束後的消失不同的是,這次是月考第一門剛開始沒幾分鍾,她連名字也沒寫就離開了教室。同學們看得清楚,卻沒有誰說話,更沒有人出言製止。誰允許她說走就走的?她去哪兒了?還會回來嗎?類似的疑問在重新凝固的空氣裏生根發芽,然而考場裏始終保持著安靜,嫩芽自然也未能開花結果。很快大家又繼續埋頭答題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