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妃有些驚訝,"你說的是謝首輔?你還去找了他?"

江瑛點點頭,"嗯,皇後溺愛太子,要說服她隻怕很難,所以女兒也拜訪了謝首輔,說隻求一個側妃之位。若是謝首輔願意,皇後那一關就會好過很多。"

儀妃自然知道謝首輔也不是善茬兒,她語帶歉意,"這次是母妃連累你了。"

"沒關係的母妃,女兒都明白。"

半月後的某一天,謝靖玉忽然聯合朝臣同上了一份奏表。奏表中詳陳瓊瑛公主在海州剿滅倭寇有功,致使海州倭寇如今已不足為懼,建議皇帝考慮暫時放開海州的禁海令,允許百姓出海捕魚及其他經商活動。皇帝當即表示認可,曾讓無數海州百姓夜不能寐的禁海令終於被廢止。

除此之外,京城還發生了一件大事,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太子殿下終於宣布定親。

縱使這次定下的隻是側妃,也令無數少女潸然淚下。但在聽聞側妃隻是一介商戶女之後,很多人的心思立刻再度活泛起來。

定親宴之前,曾雲岫特請入宮拜見過一次儀妃,她知道此次能夠美夢成真少不了公主和儀妃的幫助。

定親宴上,儀妃笑容款款,皇後卻麵色陰沉,她的目光掃過儀妃和曾雲岫時,流露出的憎惡清晰可見。

席間,曾雲岫不止一次露出小女兒嬌態,江瑛卻有些為她擔憂。

"雲岫,你就要嫁給太子了,對以後可有什麽打算?"

曾雲岫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還以為自己能像從前那樣在外經商,幫爹娘顧著家裏的生意。

"在江州的時候,你娘曾同我說過你對未來夫婿的看法。如今,我不擔心太子殿下,隻是,一麵是謝家,一麵是皇家,嫁過去後,很有可能你再也不被允許拋頭露麵,連我們相見的日子或許都會很少了。"

"啊?" 曾雲岫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憂慮起來,"這……我竟沒想過這一茬,那可怎麽辦?"

江瑛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別急,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皇兄喜歡上你。"

見曾雲岫神色有異,江瑛連忙道:"我說這些並不是說皇兄現在不喜歡你,隻是謝家和皇家,都是規矩繁多的地方。如果你以後還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唯一的辦法就是得到皇兄的允許。如果他足夠喜歡你的話,便不會強行限製你的自由。"

曾雲岫有些懵地點了點頭,表情看上去仍算不上好。

曾雲岫還在猶豫糾結時,太子頂著所有人的目光,主動走到她麵前,邀請她去花園走走。

她下意識看了看皇後的表情,又回頭看看目光清潤含笑的太子,鼓起勇氣站起身,隨他一同去了花園。

"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 江明義轉身看著她道。

"啊?" 曾雲岫緊張地麵色發紅,連連擺手道:"不委屈不委屈,儀妃娘娘和公主幫了我那麽多,這一點小事算得了什麽,太子殿下不必如此。"

"叫我瑾升。" 江明義認真看著她道。

"啊?"曾雲岫還有些發懵。

江明義索性握住她的左手,一筆一畫在她掌心寫起來,"喏,就是這兩個字,我聽瓊瑛說你在家中曾習過不少字,這兩個字應當也認識?"

"認……認識。"

曾雲岫害怕被看輕,連忙點頭。

"瑾……升,是殿下的表字嗎?"

"是,左右你我就快是一家人了,這樣喊著感覺更親切一些。"

江明義說這話的時候,正用溫和明淨的眼睛看著她。曾雲岫兩頰發燙,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對……那……瑾升,我們……是不是該進去了,別讓大家久等。"

她將臉微微抬起,兩頰微粉,眼裏藏不住的那份欣喜讓人看了隻覺心中溫軟。

"不急,我聽瓊瑛說,你從前在家便時常隨爹娘一起打點鋪子,可是如此?"

聽他提到這個,曾雲岫心中有些緊張,磕磕巴巴地說了自己的打算。

"是,而且,而且先前我自己也在京城中開了間鋪子,殿下回來之前,我會一直住在那裏。"

江明義沉思片刻,從袖中掏出一方令牌遞過去:"這是太子府的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隨意進出太子府。還有,你在外行商時或有不便,可以憑此令牌調動太子府的人來幫你。"

曾雲岫連忙拒絕,"這東西太重要了我不能要,還是等以後……"

江明義卻笑著拉過她的手,把令牌塞了進去:"沒什麽重要的,我不在,那裏就隻是一間空宅子。你拿著它,時不時過去看看也是好的。"

曾雲岫隻好收下了那塊令牌,隨後跟著太子返回宴中。

"怎麽起這麽早?沒睡好?"

一襲青色鬥篷被沉玦披上江瑛的肩。

江瑛回頭衝他笑笑,"許是剛回來還沒習慣,醒得早了些。"

"擔心海州的事?"

"嗯……謝靖玉那邊已經談妥,他的人會去找曾老爺,我有些擔心。"

沉玦輕輕將下巴在她側臉蹭了蹭,"你這是關心則亂,曾老爺畢竟經商幾十年,這方麵的分寸還是有的。而且,趙元那裏我也打過招呼,斷不會讓曾老爺吃虧。"

江瑛稍稍放下心,"嗯,那就好。"

"還有,昨日收到紀羽的來信。除了軍中的事,他還說,春櫻要她代為轉達,公主引進來的番薯藤已經繁育了不少,這幾日正剪枝下來交給附近的百姓種植。花生長勢也不錯,等公主回去,或許就可以吃到當地百姓自己種的番薯了。"

江瑛臉上的笑意又濃了一分,"多虧有春櫻在海州幫我照看,不然回京路途遙遠,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說:"不過你發現沒有,紀羽跟春櫻似乎走的有些近。"

沉玦想了想,"的確,你是想撮合他們?"

"嗯……撮合就不必了吧,如今我們隔得這麽遠,再怎麽想辦法也是無濟於事。況且,他們若真有緣分,又何須你我費力撮合?"

"說的是。"

定親宴結束後不久,江明義奔赴漠雄關。

正是要入冬的時節,天地之間一片蕭肅。

他突然勒住馬蹄問隨行的侍衛:"你們覺得,我這個太子當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