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蘅頓時麵紅耳赤,伸手就去擰她,"小蹄子!誰教得你說這些怪話!當心我去你家告狀!"

祁柔立刻討饒,"哎呀我錯了我錯了好姐姐,快放手……"

前麵忽然一陣**,原本歪著腦袋靠在侍女肩上休息的小姐們也紛紛站直身體。

"林先生來了!"

伴隨一陣不小的動靜,林逾和穿著一身藏藍色長衫出現在等候已久的貴女們視線裏。他對著眾人先是端正一禮,微微一笑後便開始講授今日的內容。

祁柔看著他在圓台上談笑自若,對大家提出的問題對答如流,有時遇上鑽牛角尖的,他也能循循善誘,帶著對方走出死胡同,她輕輕咬了咬下唇。

林先生這樣的人,必定不會眠花宿柳,更不會輕易動手打人。若能嫁給他,夫妻之間想必也會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她抬手捂了捂有些發燙的臉。

一邊的祝蘅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麽啦?可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祁柔趕緊搖頭:"無事……"

"滾開!"

"你是什麽人?"

幾聲暴喝忽然打破了園中和諧的氛圍。

"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聽到來人的呼喊聲,祁柔感覺不對,可是她個子不高,一眼望去麵前全是人頭,看不到出了什麽事。

林逾和站得高些,他看向方才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那裏人頭攢動,偶有哭喊聲傳來,不知怎的便忽然騰起一簇火焰。

他麵色大變,連忙對著眾女子大喊:"請諸位小姐速速離開!"

本就心神不寧的貴女們一聽這話頓時更亂了,園中人又多,慌亂之下立刻迷失了方向,你推我我推你,眼見著馬上就要出事。

"大家不要慌亂,不要推擠,跟著我往這邊走!"

人群中忽然出現一根竹竿,上麵係著各色手帕結在一起形成的彩繩。

"大家抬頭,朝這根彩繩的方向走!這裏有出口!"

曾雲岫滿頭大汗地盡量把竹竿舉高,一邊還要小心避開推擠的人群。

"往前直走就是出口,不要推,不要亂,快走!"

"啊!"

園中的人還是很多,不知哪裏又傳來一聲慘呼。

"起火了!這裏也起火了!"

"救命!"

林逾和終於看清了製造這場混亂的是誰,有三四波穿著短褐的作百姓打扮的人在驚慌的人群中四處推擠、揩油,還有個賊眉鼠眼的點著了手中一團布料便往人堆裏扔。

"住手!" 林逾和大喊。

點火的人見被發現了,立刻丟掉手上的東西,然後低頭從另一個出口溜了出去。

林逾和心急如焚,但他無心去追,立刻衝著還在混亂中的人群喊道:"這邊還有一個出口!出不去的來這邊!"

他的聲音眾人都十分熟悉,立刻有人朝這邊衝過來。

林逾和站在門邊引導著眾人快速而有序地離開,園中人逐漸減少,很快便要散盡。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正要過去看曾雲岫那邊的情況,忽然發現麵前站了一堆麵色不善的官差。

"你就是林逾和?" 那為首的官差麵色不悅地問道。

林逾和心中咯噔一下,點頭說:"我就是。"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在這裏散布謠言,蠱惑人心,意圖勾引各家貴女行**之事,跟我們走吧!" 說完便上來兩個人將他牢牢架住。

林逾和頓時便急道:"什麽**之事?你們弄錯了吧?"

那幾個差吏對他的辯解充耳不聞,架住他便往園外走,剛到園外,她便看見同樣被兩人架住的曾雲岫。

曾雲岫的神色比他冷靜許多,她對他道:"大人不必驚慌,沒事的。"

林逾和稍微放下點心,便聽領頭的官差嗤笑道:"沒事?犯了這樣大的罪還想安然無恙?做夢吧!"

林逾和的心頓時又提起來,曾雲岫卻沒再說話,隻是依舊維持著先前那副冷靜神色,對他搖了搖頭。

林逾和不知道的事,他在澤春園講的那些東西對貴女們的影響力出乎意料的大。他原本以為自己隻是和她們分享了一些自己讚同但卻為主流所不容的理論,這些理論卻在貴女們心中紮了根。

林逾和被綁在邢架上,手腳上都拷著一指粗的鐵鏈,藏藍色長衣破破爛爛,露出底下白色的中衣,中衣上也沾染了殷紅血跡。

一個穿著緋色官袍的人端坐在距他約兩丈遠的太師椅上,威嚴道:"林逾和,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林逾和的頭無力低垂著,聲音也低,"下官……不知。"

"你在澤春園惑世誣民,蠱惑了數位貴女同夫家退親,還有不少貴女也因為聽了你的一通胡說而動了類似的心思,你還敢假裝自己沒罪?"

"我隻不過是……告訴她們,她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未來夫婿,這難道,有什麽錯嗎?"

"當然有錯,而且是大錯特錯!你可知道那些貴女家世如何?她們的夫家家世又如何?你一通胡言亂語便要拆散數對好姻緣,光是要退親的那幾家便不會讓你好過。說!是何人指使你的?"

林逾和慢慢搖了搖頭,"無人指使。" 又問:"大人把那些貴女也抓了嗎?"

那官員漠然道:"本館已仔細詢問過了,她們皆是受你蠱惑,好在還未釀成什麽大錯,此刻已經歸家。你若是肯供出背後之人,本官也可保你平安返回江州。"

林逾和抬起了頭,"那大人扣著曾小姐又是為什麽?別忘了,她可是未來的太子側妃。"

官員哼笑一聲,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是說,她就是幕後主使之人?"

林逾和見他這樣,又把頭低了下去,低聲道:"我並未如此說過。"

之後無論這官員再如何問,他都不再開口。

"大人,這是娘娘今日傳出來的。"

謝雲將疊好的一張字條遞給謝靖玉,等他接過,又側過身去為他添茶。

謝雲刻意避嫌,謝靖玉卻不大在意地將看完的字條扔在案上,隻見上麵是幾個小字,是皇後謝卿寧清麗的字跡:"曾下獄,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