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熬了半個月,中部各州的才姍姍來遲,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把一群已被折騰得半死的烏合之眾剿滅。曹秋盛了解到他們過去半個月的戰果,也不禁連連感歎這計謀實在是高,還說他們若是再來晚一點,說不定叛軍能被他們這樣活生生拖死。

江瑛連忙搖頭謙虛道:"一時之計罷了,你們再不來,陳渡遲早會發現問題,說不定便寧肯死傷慘重一些留個罵名也要進行強攻,這可不是父皇希望見到的。"

曹秋盛又和幾人討論了一番細節,皇帝忽然問道:"陳渡呢?抓到了嗎?"

眾人為之一靜,紛紛看向曹秋盛。

曹秋盛拱手道:"回陛下,陳渡已被成功活捉,現下就在殿外,隻不過抓住他的不是臣,而是……"

他抬頭覷了一眼皇帝的表情,才說完剛才的話:"……八皇子殿下。"

八皇子?

提起這個名號,眾人心中不由一陣恍惚,過了一會兒才把人對上號。

有個膽大脫口就是:"八皇子不是叛逃了嗎?"

眾人紛紛把目光投過去看看是誰這麽放肆,那人立刻低下了頭。

還是皇帝開口問道:"他此刻在殿外?"

曹秋盛應是。

"傳。"

許久未曾出現在眾人視線範圍內的江頤跟在紀林身後進了殿內,江瑛也跟這種人看向他。

他好像長高了些許,還瘦了一點,側臉看上去多了一種明顯的堅毅。

江頤進殿後行了大禮,口中道:"兒臣江頤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麵色平靜地看著他,臉上並沒有大臣們預想中的憤怒或是其他類似情緒。

"平身吧。"

"是。"

江頤靜靜立在原地,皇帝打量眾人神色,吩咐道:"朕看諸位大臣都對你先前的去向十分好奇,你便親自講講吧。"

"是。"

江頤講的是一個同眾人的理解完全不同的故事。在他的說法裏,哈勒國師聯係了他,他便將計就計在獲得皇帝的同意後跟隨國師回了哈勒奪得王位,成功讓早已離心的哈勒各族重新歸順乾朝,他這次回來本是綁了哈勒國師申屠川來向皇帝報告喜訊,沒想到正好遇上陳渡叛亂,便順手將其活捉。

聽完他的話,滿殿的人都露出愕然表情,唯有江瑛和沉玦麵色不變。

他們都是除皇帝外最早一批知道江頤去哈勒目的的人,卻也未曾料到他歸來的時間竟然如此湊巧。

陳渡被人帶到殿上盤問,皇帝命紀林取了一封信給他看,陳渡看完後麵色大變,甚至釀蹌著後退了半步。

"這……怎麽可能?"

太子怎麽會這樣做?那他們這些人,死的死,傷的傷,連自己都被活捉,到底為了什麽?

殿內的人除了陳渡和先前便看過信的內容的皇帝,其餘人都以為裏麵的內容是太子在向皇帝稟報自己離京一事。

紀林道:"太子殿下出發去漠雄關不久,你這邊便起了事,千真萬確。"

陳渡滿臉不可置信,囁嚅道:"殿下……他為什麽?"

楊青諷刺道:"你還不明白嗎?殿下不願意與你們這些人為伍,他從未有過背叛陛下之心,你們聽謝家蠱惑這樣做,隻會害了他!"

陳渡聽他提到謝家,連忙大聲辯解:"沒有!罪臣跟謝家絕無聯係!罪臣隻是不想看見朝政被一女子把控,希望殿下可以撥亂反正還給大乾一個幹淨的朝堂!"

楊青冷笑道:"是嗎?那到時候若從你府中搜出任何與謝家有關聯的書信或者其他證據你又如何說?說是謝家陷害你嗎?"

陳渡頓時閉了嘴,他還真的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家絕對沒有任何謝家人送過來的物件。

眾人正安靜著,江頤忽然插了一句話:"提到謝家,兒臣這裏也有一件事想要稟報父皇。"

侍衛將綁好的申屠川押了進來。

"啟稟父皇,此人便是哈勒族的國師申屠川,兒臣已經查明,此人與前首富謝靖玉謝大人過從甚密,多次喬裝前往其府中密談,兒臣還在他處搜得了和謝大人通信的證據,足以證明謝大人與申屠川勾結,意圖裏應外合瓜分我朝領土。"

此話一出,群臣嘩然,雖然早就從最近的種種跡象中看出謝靖玉此次入獄恐怕沒那麽容易出來,卻沒想到這次皇帝的意思竟是想直接要他死嗎?

想想謝靖玉倒下之後,整個朝堂甚至整個乾國可能會陷入的混亂,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但是出乎意料的,皇帝並沒有當場審訊申屠川,也沒有再提他與謝靖玉勾結的事情,隻是表彰了一番江頤之後就宣布退朝。

皇帝的態度讓所有人都摸不清頭腦,一方麵,根據目前出來的證人,謝靖玉的確是犯了重罪,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皇帝現在又不像之前那樣催促三司盡快謝靖玉曾做下的那些惡事,這種朦朧的態度讓一小部分人十分不安。

但江瑛並不在此列,她甚至抽了時間同沉玦約著出去遊湖。

說是遊湖,實際上兩人出了京城後便一路快馬奔向城郊,那裏,趙元帶著一小支海州軍在等著他們。

"趙將軍一路辛苦,可有受傷?"

趙元搖搖頭:"一點擦傷而已,不礙事,隻是這回弟兄們傷的厲害,死傷加起來超過半數。"

江瑛沉默片刻,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胳膊,"放心,陣亡將士的撫恤我會親自盯著,傷藥也會按量盡快送過去。你們這回立了大功,朝廷的封賞也不會少。"

趙元點點頭,臉上的疲色也減了少許。

海州軍的主力部隊當時都在想辦法拖住叛軍,隻有趙元率領的這數百人一路暗暗跟隨著衝破包圍的叛軍的腳步一路北上,以防城門被攻破之後發生意外,好在最終,他們這些人還是沒有派上用場。

看完趙元這邊的情況,兩人又沒別的事,就牽著馬一路散著步往回走。

此時還未入盛夏,空氣中卻已經多了一分燥熱,好在還有微風徐徐吹拂,兩人這樣並肩慢慢走著,也算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