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瀾是慈善基金的主理人,宋媛名下的公司也有不少法律事務要處理。

趕走了礙眼的,聚會就成了薑可私人谘詢會。

薑可耐心的解答,渾不在意谘詢費。

倒是幾位大人物還算厚道,把法務合同交給了薑可。

吃了一頓下午茶,收獲頗豐,薑可心裏美。

回家的路上,她去了網紅甜品店,看著長長的隊伍,她想下車排隊,卻被梁棟攔住。

他拿走車鑰匙,走到隊伍最後。

看著他高挑的身軀站在哪兒,鶴立雞群,薑可嘴角勾起笑意。

街道上車水馬龍,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卻臉上都帶著笑。

普通人的生活忙碌充實,薑可曾經跟他們一樣,隻顧著埋頭賺錢,連是晴天陰天都不知道,更別說看天上的星星月亮了。

而今,她終於可以卸下重擔,這份久違的歡愉讓他心情舒暢。

平板電腦收到郵件,薑可隨手點開,是寧安瀾等人發來的法務合同。

最新一封郵件是匿名郵件,發件人不詳。

附件是一段錄音。

-我想見可可,她是我女兒,從小沒離開過我,我就算要走也想見見她。

-不見她會以為被你拋棄,以後永遠不會想起你。如果見了,她對你就有了期待。我希望她變成周家人,而不是你的女兒。

-可她終究是我的女兒!你們真以為有錢就能改變一切?我遲早會把可可接回來。

-隻要她願意跟你走。

母親和祖母的聲音,薑可不會認錯。

聽得出來,母親拿了周家的錢,放棄了薑可的撫養權。

高中的時候,母親想接走她。那時候,她對母親隻有恨。

恨她讓她無家可歸,被迫變成孤兒。

母親哭著說她有苦衷,而薑可根本不想聽她解釋,怒氣衝衝趕走了她。

回想起來,她似乎讀懂了母親複雜目光中的深意。

其實,真正被逼無奈的是母親。

而祖母為什麽一定要讓薑可留在周家,變成周家人呢?

薑可猛然想起祖母留給她和周稷榮一封信,或許那封信裏會有答案。

“周稷榮,你現在陪我去找宗律師看那封信好嗎?”

薑可迫切的想知道那封信裏到底有沒有關於母親的事情。

回國這麽久,她從來沒有求過周稷榮什麽。

聽到她懇求的語氣,仿佛又見到了那個心裏眼裏隻有他的小女孩。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我們在銀行會和。”薑可一刻也不想多等,她今天必須看到那封信。

“好。”

花旗銀行私人保險櫃。

薑可和周稷榮的指紋開啟了保險箱,裏麵放著一個檀香木盒子。

宗律師把盒子取出來,用鑰匙打開銅鎖。

裏麵躺著兩個信封,一封是給薑可的,一封是給周稷榮的。

薑可迫不及待拿過自己的,快步走進貴賓廳打開。

周稷榮本想跟她一起看,而她連聲招呼都沒打就一個人走了。

她這麽著急看這封信,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他看了一眼梁棟。

梁棟立刻走過來匯報,“薑律師下午去了芷蘭會所後,讓我去排隊買點心給少爺和小姐,但點心沒買到就來了這兒。期間,薑律師沒見過任何人,一直在看郵件。”

“什麽郵件?”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梁棟把平板遞上來,這是薑可落在車裏的。

周稷榮解鎖平板電腦,郵箱設了密碼,輸入薑妙妙的生日便順利解鎖。

收件箱都是來往的工作郵件。

垃圾箱倒是有一封剛剛刪除的郵件。

裏麵是一段錄音。

一小時後,周稷榮走進貴賓休息室,看到淚流滿麵的薑可,立時心頭一緊。

“可可,你怎麽了?”

“你別過來!”薑可想見了瘟神似的,躲到沙發另一邊。

她像隻受了驚的小鹿,周稷榮不敢靠前。

薑可點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祖母慈祥的麵容。

“可可,當初留下你,我是有私心的。如果不是你父親,稷榮不會被綁架。那群人是衝著你父親去的,稷榮是被連累的。就算你父親救了稷榮,我們全家人心裏也不感激你。你不要覺得祖母沒良心,當時不是稷榮一心要跟你們合作,我不會允許薑家跟周家合作。我們沒必要為了你的罪閔家。”

果然是閔天成!

“周家和閔家能太平這麽多年,是因為我們把薑家在江南的產業讓給了閔家,你二叔和你母親也同意了。你二叔和你母親拿到了補償款,他們對此沒有意見。而隻有你留在周家,我們才有理由名正言順拿走薑家的產業。”

這是周稷榮怎麽也想不到的。

當時,他還在上學,對家裏的生意並不了解。

但祖母和父親怎麽能……

他們把薑可當什麽?

就因為薑可父親與周家合作引起了綁架事件,他們就要趁機一口吞下薑家的產業做補償?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

“事情都是祖母和稷榮父親的意思,稷榮不清楚也沒參與。但你遲早會知道這件事,所以你不能跟稷榮在一起。”

“可可,你母親一直想接你回去,是我攔著不許。連你在國外的行蹤也是我讓人隱瞞的,就是怕你母親和稷榮找到你。祖母對不起你,但祖母沒辦法,我不能讓稷榮跟你在一起。”

周稷榮拿起遙控器,要砸向電視機。

卻聽屏幕上的老人繼續道:“可可,世宸是你和稷榮的兒子,別怪祖母自私,祖母必須保住周家的麵子和骨血。我對不起你,但這份恩情隻能下輩子還了。”

啪!

遙控器重重砸在電視機上,滑到地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世宸是我們的兒子?”薑可冷睨著他,一字一頓。

周稷榮點頭。

果然!

薑可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他,“如果我今天沒打開保險櫃,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

“我沒打算用兒子的下落要挾你,隻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你。”周稷榮握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身前,抱進懷裏。

薑可沒有掙紮,閉了閉眼,“就像我一直沒找打機會告訴女兒你是她父親一樣。我們心裏都有自己的算計,我們在一起就是為了互相算計?接二連三除了這麽多事,我們回不到過去了。”

她聲音平靜,難掩疲憊。

“周稷榮,我真的累了,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單純。就算這些算計都跟你無關,可你是周家的人,周氏裏有多少產業是薑家的,誰都算不清了。我不想一見到你就想起周家對我做了什麽,我不想讓兒子和女兒留在周家這個充滿算計的家庭。”

“我要帶他們走,你不可以跟我爭奪撫養權。”薑可蹲在他麵前,與他平視。

“如果我不答應呢?”

她還是要走,周稷榮怎麽舍得?

“我會帶著女兒走的遠遠的,你再也不會見到我們。”薑可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這不是威脅,是通知。

周稷榮感受到其中的壓力,他不敢冒險,“好,我跟你簽協議。”

“好。”

簽了撫養權協議,薑可把文件交給宗律師做公證,才跟周稷榮坐上車。

回到家,薑可便讓王嫂給兩個孩子收拾東西。

卻被周稷榮攔住。

他揮揮手,王嫂知趣的退下去。

“你反悔了?又打算關著我,不許我出去?”薑可嘴角勾起嘲諷。

周稷榮搖頭,“我搬走,你們住在這兒。這裏條件好,孩子們習慣了這裏。你如果以後買了新住處,比這裏條件更好,再搬走,行嗎?”

薑可抿唇,沒說話。

“我會執行撫養協議,不會貿然來打擾你。但至少讓孩子們住的舒服些,行嗎?”

周稷榮何曾求過什麽人?

薑可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好。”薑可轉身上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抹去眼角的水光。

當晚,周稷榮沒有停留。

周世宸似乎預感到什麽,周稷榮的車子一走,他就跑進書房。

薑可正在整理白天的文件,抬眼看到周世宸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表情麵對這個孩子。

知道真相的時候,她是狂喜的。

兒子近在眼前,被教養的那麽好,她該高興。

而他從小就對宋思雨不親近,所有對她的厭惡有有了理由。

“阿……我爸比是不要我們了嗎?”

他說的是我們,不是他。

薑可把他拉到身邊,“他永遠都是你的爸爸,不會不要你。我是你麻麻,會好好補償你。我和你爸爸之間有些事情必須分開,但我們對你們的愛永遠不會變。他會常常來看你,你也可以去看他,除了不住在一起沒有什麽區別。”

“我爸比會再婚,有其他孩子嗎?”周世宸以前希望爸爸再婚,這樣親生爸爸媽媽就可以在一起。

“即便是那樣,你也是他的兒子。”

“爸爸好笨哦!”周世宸靠近她懷裏,伸手摟著她的脖子,“媽咪,我以後都這樣叫你。”

薑可偏頭抹去臉上的水光。

能抱著自己的兒子,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

他的寶貝,終於回到身邊了。

學校依舊盛行流感,薑可沒讓孩子們去學校。

她昨晚悲喜交加,一晚上沒怎麽睡,便早早起來做早點。

廚房的燈剛剛亮起,門鈴就響了。

她打開門一看,不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