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已然出現了當初進入鬼市之時的那道石門,出口近在咫尺。

女鬼不斷的衝著我獰笑,我隻能不斷的向後蜷縮。

“小小的紙紮匠,身無半點法力,便敢硬闖這幽冥之地,膽子可不小,不愧是名人之後。我喜歡。”

名人之後?

我聽不懂她說的話,我的印像中,我家也沒出過什麽光宗耀祖的親戚。

“我,我無意硬闖陰地的,我就是想換點錢花,你別殺我。”

“世人匆忙,不過圖碎銀幾兩,小子,你若真貪圖錢財,不如跟我一起走,我保你榮華富貴。”

她不斷的挑逗似的朝我吹著氣,我甚至能聞到她讓人做嘔的口臭。

“走你個大頭鬼,我不去,我要回家。”

我拚命的掙紮,我不想死,爺爺還在等著我救。

莫無意終於還是不忍,“我莫無意好歹也是風水大師,難不成還能讓你這區區惡鬼嚇到了?兄弟,你放心,有我在,天堂地獄我都帶你出去。”

他從懷中掏出一遝手工剪出的紙人,平鋪在地上,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鮮血滴落在紙人上,紙人立時立起了身,站在風中瑟瑟發抖。

羅初九在一邊將雙臂一推,道:“我來助你一把。”

一道白光乍現,那一遝紙人像得了魂魄一般,搖搖晃晃的朝著女鬼走去。

女鬼的嘴角變得更加猙獰,“既然不想走,那就一命留下吧。”

她黑綾飄舞,帶起一陣凜冽的風,躲開那群紙人,直朝我們撲來。

但手指觸到地麵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她上當了。

那原本呆愣在當地的三個人,早已不是我們,莫無意把我們幻化成三個紙人,已然從她身邊逃之夭夭。

“啊——”

看著我們三個急匆匆跑出陰陽門的背影,女鬼在身後氣得暴跳如雷。

“唐翰,你早晚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來的”

她能叫出我的名字,還有那麽癡纏的模樣,她是誰?

可是我已經聽不到了,就在莫無意架起我衝出門來的那一刻,我已經失去了知覺。

恍惚間,我感覺到有一個溫潤的肉體,緩慢爬上了我的身體。

“是誰?”

我勉強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身上,此時正坐著一位性感的女子,她雪嫩的肌膚我觸手可及,帶著香味的長發纏繞在我的脖頸間,年少輕狂的我立時鼻血橫竄。

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妙。

“啪啪,”

有人打了個我兩個嘴巴,我渾身一顫,身上的女人立時消失不見,我隻能清醒過來。

“唐翰,你快醒醒。”是宋顏顏的聲音。

MD,老子還活著?

我猛然睜開眼,不錯,四周慘白一片,這裏,是醫院。

老子終於從鬼市回來了嗎?

“顏顏,我,我怎麽在這兒?”

“是莫無意把你送到這兒的,對了,你怎麽和莫家的人扯上了關係?”

莫家是相師界首屈一指的家族,隻是我後來才聽說而已。

我依稀記得昨晚的事,本能的去摸自己的心口,卻發現心口安然無恙,根本沒有半點損傷。

難道昨晚的一切都是夢?可是那種被抽空的感覺卻如此真實。

“玉呢?我的玉呢?”

“莫無意拿走了,他留下一百萬,喏。”

宋顏顏晃了晃我的手機,我掃了一眼,餘額已經是1000001元了。

那塊玉莫無意要了?是因為那塊玉已經被我的血淨化了嗎?

“你剛才是不是又被鬼纏了?我看你在夢裏笑得特別詭異。還大小便失禁。”

大小便失禁?

我連忙低下頭,褲子的三角地帶已經濕透了。

媽呀,好丟人。

“顏顏,你先出去一下。”

正當我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時,宋清遠及時趕到了。

我像是見到了救星。

“師父,我知道那鳳凰血棺裏的女屍是誰了。”身邊還有病友,我及時壓住了嗓音,湊到了宋清遠的耳邊,“是唐代的九世陰女。”

在夢裏,那個和我一夜纏綿的女人抬起了頭,我清晰的看到了她的臉,與我當時被棺蓋砸暈前的那一刻,看到的女屍的臉一模一樣。

雖然時隔千年,但那張臉依舊眉眼如畫,讓男人心動神搖。

“那塊玉,也是她的。”

我把昨夜去鬼市時,那老鬼口中所描述的事情學給他聽,宋清遠一臉的凝重,“九世陰女,九世冤情,這麽深的咒怨,怕是一場浩劫呀。”

他愣愣的看著我的臉,“你的血,難道真有這麽大能量?連冤氣都淨化的幹淨?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唐翰呀?”我被宋清遠這句話問得莫名其妙。

宋清遠知道我所知甚少,也就沒再問下去,“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我們都已經淌了這趟渾水,終究是要麵對的。對手太過強大,貧道還得去尋個幫手才是,這樣,小翰,我先行一步,你陪爺爺做完手術後,先回家鄉平龍村躲一躲,等我一切有了計劃,再去找你們不遲。”

“好,我知道了。”

我不敢再賴床,畢竟爺爺的病要緊,一百萬掃給醫院六十萬,看著卡裏的餘額,我卻沒有半點兒興奮。

欠了陰債的人,早晚是要還的。

第二天,正是爺爺手術的日子,我全程坐在手術室門前,默默的為爺爺祈禱,爺爺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親人,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宋顏顏默默的來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唐翰,別著急,爺爺是好人,他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我低下頭,伏在她的懷裏,嗚嗚的哭起來。

我承認我是一個愛哭的家夥兒,我不似莫無意和羅初九那般會那麽多離奇的法術,可以肆無忌憚的與鬼怪們打鬥,在家人和自己遇到危難之時,我根本無力相助。

我想,我是該努力學點什麽本領了,以前知道自己還年青,以為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一味的貪玩,隻想著靠紙紮之術混口飯吃,現在,我卻醒悟了。

時日無多,我要學更多的道術,讓自己更快的成長起來,為了爺爺,也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