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邪崇跟上,便再難擺脫邪宗的惡夢,馮旭升現在的模樣,像極了幾個月前的我。

如果沒有宋清遠和莫無意他們幫忙,那時的我,可能早就死於非命了。

也許,我該幫幫他,在他還沒有拿到鬼魂的買命錢時,提前終止這一切。

此時的馮旭升元神已丟了近半,得盡快把它們找回來,我們把馮旭升帶到我的家中,宋顏顏在他周圍設下了一道天罡護心陣,用九九八十一支卷錢香,將他團團圍住。

招魂香,講究是的功法,在護心陣內,用施法人的意念牽引香氣,於中心彌漫不散。

煙氣繚繞,四下裏一片死寂,我們也跟著昏昏欲睡,直到牆上的掛鍾重重的敲響了一下,我們才突然驚醒。

燭火噴吐,卷錢香的香頭突然明亮了起來,馮旭升劇烈的咳了兩聲,這才悠然醒轉。

“唐翰?我怎麽在這兒?”他問。

“大升,你看著我。接下來我要和你說一件事,你別害怕。”

我一本正經的直視著他的眼睛,本意是想緩解他的緊張情緒,可這小子卻滿臉嫌棄的一把把我推到一邊。

“看你幹什麽?大夥兒都是大老爺們有什麽可看的。”

“大升,你今天中邪了你知不知道?”

“中邪?”

馮旭升愣了愣,但看到我那故作緊張的眼神,他又狠狠的給了我一拳,“你少嚇唬我了,我不就是昏過去了嗎?最近這幾天中午的太陽太毒了,曬得人身上都要冒油了,我身體又不太好,一不小心中暑了而已,看你說的那玄乎。”

宋顏顏拎起他的手道:“你中暑了難不成還會把手指弄得鮮血淋淋嗎?”

“也許是不小心摔倒蹌破了也說不定。總之你們倆別在那裏故弄玄虛了。”

馮旭升抽回自己的手,很是不屑的模樣。這幾年在城市送外賣,也算有了些見識,所以他對我們這種封建迷信,持嚴重的抵觸情緒,死活就是不信。

看來我隻能來硬的。

“總之,這兩天你不能亂跑,你得跟著我。”

“可以呀,但是我不上班,這幾天你得供我吃,供我住。”他一副無賴的模樣。

可我卻毫不在意,“吃幾頓飯而已,沒問題。”

宋倩倩有些異樣的看著我,“唐翰,你,不害怕了嗎?”

我坦然而笑,“我都已經是拿過死人買命錢的人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

幾個月前,我還是被一個鬼魂嚇得屁滾尿滾的人物,幾個月後,我似乎已經脫胎換骨。

隻有我經曆過被趙雪娥糾纏的痛苦,所以我對馮旭升接下來發生的事才能感同身受,我必須得救他。

接下來的三天,一切都平靜如水,馮旭升這小子的能吃能睡,我甚至開始懷疑,一切似乎真像馮旭升說的那般。

這一天,正是月圓之夜,月色出奇的淒美。

馮旭升和我正坐在院子裏,共同喝啤酒,談人生,突然,他毫無征兆的打了個冷顫,同時身子猛然僵硬起來,手中的酒,“咚”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再看他的眼珠,在清朗的月色下,已然變成了一片血紅。

“顏顏,快,快出來。”

我激動起來,附在馮旭升身上的邪崇之物,又出現了。

宋顏顏在屋內聽到聲音,暗叫不好,她慌亂中隨手抽了一把劍,縱身跳了出來。

院子裏,此時的馮旭升已然失去了理智,他看準我家院子裏那台早已閑置多年的一套石磨盤,一頭撞擊了過去。

這是要做什麽?

我眼疾手快,一把抻住了他的衣服,“大升,你幹嘛?找死嗎?”

他張開大嘴,一口咬向我的手背,我不明就理,本能的抽回手鬆手,讓他得了自由。

他看向我,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又一次獰笑著朝石磨撞去。

“不要啊。”

宋顏顏身形一縱,在他撞過去的時候,硬生生的攔在了他的麵前。

“妖孽,快快離開我朋友的身子。”

“哈哈哈,”馮旭升發出一陣張狂的笑聲,“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日已是月圓之夜,你們誰也別想阻止我。”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

宋顏顏將手中的劍在地麵上一紮,劍鋒入土三寸有餘,她口中念念有詞,手心抵在劍柄之上,一道金光噴吐而出,直朝馮旭升的身上射去。

馮旭升不屑的冷笑,“這種法力還想和我鬥,真是不自量力。”

他突然在原地趴下,把屁股高高翹起,對準了宋顏顏,同時肚子向回一縮,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立時充斥了整個空間,讓人頭暈目眩。

宋顏顏畢竟是個女孩子,這種臭味差點兒讓她把五髒六腑都吐了出來,扔下劍陣,跑得遠遠的。

馮旭升得意的冷笑兩聲,對著天空自言自語道:“子孫們,今日,三叔替你們報仇了。”

說著話,他目光掃向那近在咫尺的石磨,身子向後退了兩步,第三次衝撞了過去。

這時候,我已經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矮下身子,我迎著馮旭升,狠狠的撞進他的懷裏,同時死死的把他抱住,口中叫道:“你不要搞我朋友,你滾開,你滾開。”

馮旭升用力的掙了掙,卻沒想到我早已今非昔比,拚死的抱住他的身子,讓他居然甩脫不掉。

“小子,我不想亂傷無辜,你別多管閑事。”

“我朋友的命,也是命,今天有我在,就不許你動他一根汗毛。”

緊緊的閉著雙眼,我也不知哪裏來的底氣。

馮旭升終於有些怒了,“既然你一心想給他陪葬,那就一起吧。”

他的脖子突然間變長,扭曲,像一隻仙鶴一般向後抽去,同時,那平時就得吧得吧說個沒完的嘴,此時突然間變大開裂,像一隻裂開的花瓣,要將我整個人吞噬下去。

“馮兄弟,是我呀。”

沒用的,此時的馮旭升,已然沒有了自己的意識。

那張血盆大口已然離我越來越近,甚至能讓我感受到這小子剛剛吃過大蒜的濃重口臭。

“啊——”

難不成我今日就要成了這貨的飽腹之物?